阿锦低头看了看那只绣鞋，鞋尖那团黑渍确实挺扎眼，像是谁不小心踩了墨汁似的。她本想扭头就走，可那半大孩子眼珠子咕碌碌一转，又指了指自己破旧的棉袄袖口，那上面也沾了块灰，看着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。

“嫂子，”那小子嬉皮笑脸地说，“你要是不嫌弃，我给你搓搓？保证比你那绣花鞋干净。”阿锦嘴角抽了抽，这小子嘴巴是蜜罐子里泡大的，怎么说话这么不正经。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“去你的！谁要你搓。”

“哎呀，”那小子立马垮下脸，帮腔道，“欺负人打击人啊嫂子。我搓还不行吗？”说着就蹲下身，伸手就要去掏袖子里的灰。阿锦手快，一把攥住他手腕，“别动！”她轻轻一拧，那小子疼得“哎呦”一声，小脸都红了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阿锦松开手，从围裙上解下一块干净的手帕，小心翼翼地擦着鞋尖的黑渍，“你自己弄吧。”那小子也不生气，接过手帕哼哧哼哧地擦起来，一边擦一边碎碎念：“早知道就不说笑了，这灰吸得跟泥一样，擦不掉……”

阿锦白了他一眼，转身往家走。那小子磨磨蹭蹭地跟在后面，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。阿锦心里有点烦，这小子造成的麻烦还真是清理不干净。到了家门口，阿锦刚要推门，那小子突然喊住她：“嫂子！等会儿！”

阿锦停下脚步，心里直嘀咕，这人还有什么事。“那个，”那小子挠挠头，“我……我谢谢你啊。”说着，他从兜里掏出个糖块，递给阿锦，“糖块，自家熬的。”

阿锦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糖块，那糖块似乎有些烫，她的手心都有些发麻。她犹豫了一下，小声说：“你干嘛……”话没说完，糖块已经到嘴里了，甜丝丝的，让她心里一暖。

“嘿嘿，”那小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排黄牙，“就当是补偿。”说完，他转身跑了，留下阿锦一个人站在门口，嘴里还嚼着那块甜糖。阿锦看着小子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乱，这糖甜得她心慌。

她家就在街角那栋老楼里，推开木门，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。阿锦把鞋子往鞋架上一放，赶紧进厨房帮忙收拾。她妈正灶台前忙活呢，见她回来，招呼道：“哎，阿锦，鞋尖咋弄脏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