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锦心里直打鼓。那半大孩子又黏上来了，黏得像块狗皮膏药似的，甩都甩不掉。她数着脚后跟，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撞见这个叫阿蛮的傻小子了。说是傻小子，其实看着也不傻，就是太猴精，猴精得让人心烦。

「小师妹，你看你这绣鞋多好看啊，」阿蛮凑过来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阿锦的绣鞋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，「就是这块黑渍……真难看。」他伸出手指头，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团黑渍。

阿锦赶紧缩回脚，皱着眉头说：「别碰！脏了就毁了。」她低头看了看那只绣鞋，鞋尖那团黑渍确实挺扎眼的，像是谁不小心踩了墨汁似的。要不是看在他那张嘴皮子还算滑溜的份上，她早就不耐烦地走人了。

阿蛮嘿嘿一笑，指了指自己破旧的棉袄袖口：「那我也脏，你看我这袖口，跟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似的。」他故意把袖子抖了抖，扬起一阵灰尘。

阿锦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：「滚远点！别在这儿碍眼。」她自顾自地往大染坊里走，心里盘算着赶紧把活儿干完，好早早回家去。

「哎，小师妹，你等等我啊！」阿蛮快跑两步追了上来，气喘吁吁地说，「我……我帮你可以吗？我虽然手笨，但心不笨，保证给你擦得锃亮锃亮的。」

阿锦停住脚步，回头看了他一眼：「你要是擦坏了，我可没时间跟你赔罪。」她言下之意，就是撵他走。

阿蛮挠了挠头，脸上写满了真诚：「我保证不会坏，小师妹，你就给我个机会吧，就这一次，好不好？」他的眼神很软，软得像春日里的阳光，让人心头发软。

阿锦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妥协了。她叹了口气，说：「好吧，那你可得小心点。」她侧身让开一点路，算是默许他了。

阿蛮高兴得一蹦三尺高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一些细沙和草木灰，然后蹲下身子，小心翼翼地开始擦拭阿锦的绣鞋。

阿锦看着他笨手笨脚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起来：「阿蛮，你能不能别这么猴急？毛手毛脚的，别弄巧成拙了。」她看着阿蛮那张写满认真的脸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。

阿蛮抬起头，擦了擦额头的汗，笑着说：「小师妹，你放心，我心里有数，保证给你擦得像新的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