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这脚踝现在一碰就疼，阿锦坐在小板凳上，看着手里那盆刚染好的蓝布，心里头把阿蛮给数落八百遍。那小子，跑起来跟头小野猪似的，也不知道上辈子是跟城墙多少次亲密接触了。正哼哼唧唧呢，门口“咔哒”一声轻响，门板被推开一条缝。

一个尖子生的脑袋从门缝里探出来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看见阿锦坐在那儿，脚边还放着一盆蓝汪汪的布，嘴角咧得跟朵花似的。“哟，阿锦姐，你这手艺，啧啧，眼瞅着就能开染坊了！”

说话的是穿件半旧蓝布褂子的小子，正是阿蛮。他手里还拎着个鸟笼子，笼子里几只麻雀叽叽喳喳的，显然是出来透透气。阿锦皱着眉头看他，脚踝还在隐隐作痛，忍不住哼了一声：“透什么气，赶紧把门关严了，风吹了布颜色要改。”

“得得得，”阿蛮应着，手忙脚乱地去关门，可手太大，关了半天还是虚掩着。他缩回脑袋，笑嘻嘻说，“我这就关，这就关。”

阿锦翻了个白眼，懒得接话。这小子，三天两头跑城外去，也不知道干啥，问他又不说。前两天还跟丢了似的，晚上回来气呼呼的，问半天才支支吾吾说他把画给弄丢了。画？他倒是会玩，阿锦心里嘀咕。

阿蛮把鸟笼子往旁边一放，绕到小板凳边上，好奇地凑近看那盆蓝布。他伸手想碰，阿锦赶紧往后一缩，伸手挡住：“别碰！手脏！”

“哎呀，我就是想看看，你这染的颜色，怎么比画像里的还好看呢？”阿蛮嬉皮笑脸的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认真。

阿锦被他逗得有点烦，又有点无奈。这小子就是嘴甜，平时东院西院的跟谁都混得熟，唯独对她……唉，算了，不提了。她把蓝布往旁边一推，叹了口气：“疼，走路都费劲。”

“哎哟，走不了路你还坐这儿？不嫌累啊。”阿蛮故作同情状，伸手想去扶她，“我扶你啊。”

阿锦躲开，皱着眉：“我不用你扶，你手脏。”

“我这可是刚从外面回来的，没碰灰！”阿蛮急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不信你闻闻，我身上都是草香，不是灰尘味儿。”

阿锦挑了挑眉，没说话。她最烦阿蛮这套说辞，每次从城外回来都是这一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