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沫宴川刚赶到沈家大宅门口时，傻眼了。那红色燕尾轿子停在前院台阶下，伺候人的婆子穿着崭新的养蚕丝袄子，却冻得哆嗦，手里捧着只上了红漆的木盒子，眼神跟老鼠见了猫似的，死死盯着轿帘。

“内子身子不爽利，让人送了些乡下梨膏糖过来，劳烦姜小姐签收。”婆子终于找到台阶下，说话都带颤。

姜沫宴川手里还拎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，那是她早上刚从菜市场捡漏的。五块钱三斤的酱黄瓜，两块钱两斤的油豆腐，昨晚房东婆子还扔了半筐蔫了吧唧的青菜给她。今儿个真够倒霉，出门钱包被划破了两道口子。

她今天穿得是压箱底的湖蓝色掐花绸子袄儿，袖口磨出了毛边。刚在街角摸到个假发套，勒得脑袋生疼，镜子里的人活像失恋后的二小姐，眼下青黑。要是让沈家人看见她这副狼狈样，铁定觉得她就是个撒谎精。

“姜小姐请过，”婆子赶紧让开道，“大少人缘是不好，可也没听说对女人家动粗的。”

姜沫宴川点着头往里走，脚底碰到冰凉地砖。正犹豫要不要踩中缝省点鞋底，忽听得身后传来冷笑。她猛地回头，看见个穿宝蓝色锦缎靠椅的年轻男人站在影壁后，身形挺拔得像根松树，就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。

“呵，这不是那穷名媛吗？穿得跟捡破烂似的，还敢进来？”男人声音里透着不屑，手里把玩着柄镶玉折扇，扇骨漆色剥落。

姜沫宴川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当场哭出来。她记得这张脸，新闻里那个动不动打人骂人的沈家大少沈暮 третий！完了完了，她的酱黄瓜油豆腐怕是得泡汤了。

可当真走到跟前，她又怂了。沈大少正斜睨着她，那眼神就跟饿狼盯上羔羊似的。她赶紧垂下眼皮，指甲掐 进掌心只敢发出细微声响：“沈少，我是来……”

“签收。”男人打断了话头，声音比外面还冷，“不想被抓着现行，就手脚麻利点。”

结果，姜沫宴川拿着婆子塞过来的梨膏糖，脸不自觉地烧起来。这糖是给谁吃的？沈暮第三那暴脾气，要是知道她替了姜家大小姐的名，八成要撕了她。

签收单上她写得歪歪扭扭。走出偏门时，她回头看去，沈大少还站在原处，手里把扇子摇得飞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