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又端起酒杯，冰块叮当响。他盯着窗外，老城区那排香樟树叶子黄得没啥精神。桌角那盏台灯照着，女人正低头看书，鼻梁架在书页上，侧脸线条好得能掐。"又这么晚。"女人合上书，把凉掉的咖啡推给他。"睡不着。"睡不着？陈默心里嘀咕。

莫梨放下书，指尖点了点杯底。"又想起爸的事了？"她声音不高，但陈默听出来了，是那种小心翼翼试探的调子。

陈默没立刻回话，喉结动了一下。老爹走的时候，他没在身边。这事儿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，翻来覆去硌得慌。尤其是最近公司里刁钻亲戚个没完，总往他项目上使绊子，搞得他焦头烂额。

"烦心事多着呢。"他终于开口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莫梨没再追问，只是把外套披到他腿上。空调开太足，她觉得有点凉。"明天记得吃早餐，不许空腹喝酒。"她顿了顿，"我小时候，妈总这么叮嘱我。"

陈默抬眼看她，昏黄灯光映着他眼底的样子，复杂得看不清。"知道了。"他顿了顿，"你呢，书看完了吗？"

"快了，就剩最后几页。"莫梨翻开书，又放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脊。她心里也堵得慌。前两天面试，几家公司给的offer都不错，就是薪资待遇差强人意。她爸临走前总念叨，让她找个正经工作，别折腾。

"要是觉得不合适，可以缓一缓。"陈默放下酒杯，"我不着急，有钱养着。"他嘴上这么说，心里其实挺焦虑。这项目要是黄了，他连养活自己的本事都没了。

莫梨抬眼看他，镜片后的眼睛亮亮的。"陈默哥，我不怕吃苦。"她顿了顿，"就是气不过。凭什么那些人眼睛长在头顶，看不见好东西？"

陈默沉默了。他知道她说的什么，那些人仗着他有个当过官员的老爸，在他公司横冲直撞。前两天，他妈还把他叫过去，暗示他赶紧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，别让她操这份心。

"行了，不说了。"莫梨揉了揉眉心，"快到十二点了，明天还要上班呢。"

陈默点点头，帮她把毯子掖了掖。夜深人静的，两个人都不说话，气氛有点闷。窗外的风声有点大，吹得香樟叶哗啦啦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