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得像刀子，刮在沈云霓脸上的时候，她连个喷嚏都打不出来。这具身体太虚弱了，虚弱到风一吹都要散架。

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。前朝太子，风光无限，后来被奸臣构陷，家破人亡。狼狈得像条狗，被扔在这 条狗屎巷里，等着喂野狗。等来的不是野狗，是个瞎子。

瞎子姑娘很热情，热情得像只见了肥羊的狼。非说她能治沈云霓的病，对着那双白瞎了皮的所谓“火眼金睛”胡比，七言八语的，什么“百草汤”啦，“安神散”啦，听得人脑仁疼。沈云霓当时虚弱得连句话都说不出，稀里糊涂就被人搀到这间破茅草屋里。

这屋子比她那太子府的偏殿还破。茅草糊的墙，风一吹就簌簌掉茅草，风大点墙就跟着漏风。屋顶还有个破洞，晚上冷得像冰窖。沈云霓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，身上盖着一床发霉的破棉被，硬是冻得半夜三更直哆嗦。

瞎子姑娘倒是睡得香，还打呼噜。也不知道是她耳背，还是根本没把她当回事。有时候沈云霓半夜渴了想喝口水，都要爬起来，小心翼翼地拧开那个锈迹斑斑的水瓮，生怕吵醒了瞎子姑娘。

这都多少日子了？沈云霓不知道。她只知道，自己还是个瞎子。瞎子姑娘给的药，吃了要么没反应，要么闹肚子。她这具身体败得太厉害，别说治眼睛，怕是连跳都跳不起来。

今天，瞎子姑娘说了要出门“采药”。临走时，还摸着她这双没知觉的手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小可怜，乖乖待着，别乱跑，不然把你丢到野狗窝里。”

沈云霓嗯了一声。她现在连句话都说不利索，人家想扔就扔。

屋外传来吱呀吱呀的车轮声。是瞎子姑娘回来了。沈云霓连忙爬起来，扶着墙走到门口，眯着眼睛，竭力想看清瞎子姑娘的样子。可惜，无论怎么看，门口站着的都是个黑影。

“药呢？”沈云霓下意识地开口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那黑影顿了顿，似乎有些惊讶。能听到瞎子姑娘说话了？这小可怜不是哑巴吗？

黑影往前走了一步，停在门口。一股淡淡的药味飘进来。

“药在这。”黑影的声音比刚才清晰了点，“今天的药有点特别，你喝了可能会不舒服，忍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