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川又扯着嗓子嚷嚷了："苏晚！你倒是给点力啊！这墙垒得跟狗啃似的，能挡风吗？"我头也没抬，手上还拿着块磨刀石，正对着那块泛着青灰的青石板使劲磨。石板上，一根歪歪扭扭的"顾"字已经刻得差不多了，只剩最后一笔了。

"催什么催！"我头也不抬地回怼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石头。"你以为我乐意？要不是你睡死在炕上，大半夜让我折腾出这么个破屋子，我能闲着？"顾云川那张老脸立马垮了下来，跺了跺脚，怨声怨气地嘀咕："我这不是跟你说起夜摔着腰了嘛……"

我这边懒得理他，反正迟早要还。转头嘟囔："那块地怎么整？总不能让咱们露天吃饭吧？晚上没煤油灯。"顾云川一愣，随即眼睛一亮："对啊！我就是忘了这事！"这憨货，关键时刻靠不住，磨人倒是一套一套的。

我俩正磨磨唧唧地商量着，突然听见外面"吱呀"一声，接着小短腿跑进来，脑袋上顶着一篮子野菜，小脸憋得通红："妈！顾叔叔，你们……你们在干嘛？"小包子今年才七岁，梳着两个小辫子，眼睛亮晶晶的，一进门就往我们这边看。我低头瞥了一眼，他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，开口就问："你们……不是在盖房子吗？怎么刻字？"

顾云川脸上泛红，急忙护着那块刻字的石板："这……这是给……给咱家刻的牌位！"小包子似信非信地抬头看了我们俩一眼，又低头继续啃红薯。呵，还小屁孩呢。

"小石头，帮叔叔把锤子递过来。"我顺手递了个小木锤给他。这小家伙可算找到活头了，蹦蹦跳跳地过来，把锤子往石板上一放，小胳膊使劲一抡："砰！"一个歪歪扭扭的"人"字就出来了。我嘴角抽搐："行，你小子还挺有天赋。"

顾云川急得直跺脚："苏晚！这字不能刻！这字不能刻啊！"我噗嗤笑出了声："咋了？嫌晦气？倒是你这'顾'字刻歪了，看着像'阻'啊！"顾云川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，急得满头大汗："我……我这就改！"一把抢过小石锤就划拉起来，结果越划拉越歪，最后直接把字给划花了。

"顾云川！"我真是服了，这男人平时看着挺精明一人，干起这事来跟个二百五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