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被这些歪歪扭扭的线条给挤爆了。图纸堆得跟小山似的，墨水迹斑斑，哪个角度看都透着一股子要命的反人类设计。她咬着笔头，在某个该死的转角上划了又改，改了又划，感觉手里的笔都要被自己给捏断了。

“林浅，设计方案出来了吗？”leader的声音像天籁，当然不是。偏偏她娘的，就挑这个时候出现。

林浅猛地抬头，感觉眼睛都要瞪裂了。这位张总，人如其名，特像个大喇叭，声音永远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尤其是在这种狭窄又闷热的电梯里。

“来了来了，马上！”林浅手忙脚乱地把散乱的草稿往抽屉里塞，脑门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她最怕这种突发情况了，前一秒还在跟电脑死磕，下一秒就得面对活人，而且还是这么个自带BGM的活人。

电梯门“叮”地一声打开，一股热浪裹挟着各种香水味和业务招待的烟味涌了进来。林浅皱着眉，刚想挪开点，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堵在门口。

男人穿着笔挺的白衬衫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。他斜挎着个黑色的皮质电脑包，怀里还抱着一叠文件，身形挺拔，目光冷冷地扫过电梯里的每一个人。那眼神，跟电梯里的灯光似的，明明是亮的，却让人心里发毛。

林浅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是被闪了电，瞬间空白了。张浩宇。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认出了他。

怎么是他？

张浩宇不是去年才离职的吗？不是说要去国外进修，顺便给某个国外公司做点项目？怎么现在……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这个小破设计院？

林浅咽了口唾沫，感觉自己脸颊有点发烫。她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继续跟脚下的图纸较劲，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，疯狂蹦跶。

这不是她第一次撞见张浩宇了。自从去年他离职那天在楼下咖啡店偶遇之后，她好像总会被他撞见。有时候是在上班路上，有时候是去超市，甚至有次她去银行，都能看到他坐在不远处，用那副冰冷的眼神扫视着周围。

每次见到他，林浅都觉得自己像个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，浑身不自在。他好像一直记得她，每次看到她都带着那种看陌生人，或者说，带着点审视的眼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