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二家的那眼神，像淬了毒的针，扎得我心里生疼。我低头扒拉着碗里的冷粥，米粒都咽不下去。这丧事刚办完没几天，村里就炸开了锅。说我是克夫的祥林嫂，这种话，简直比那盖头下的脸还难看。

“何苦呢你。”老娘递过来一块饼子，声音蔫蔫的，“日子总会过去的。”

我咬了口饼子，没滋没味。日子怎么过去？新郎官明天就要入土了，我成了寡妇，成了别人嘴里不祥的人。前脚刚办完丧，后脚就有人上门来“关心”我。

清晨，院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我掀开眼皮，就看见几个穿着制服的人围在堂屋门口。

“是王氏！”不知谁喊了一声，院子里顿时鸦雀无声。

我站起身，慢吞吞朝堂屋走去。那几个警察同志，一个个表情严肃，看我的眼神，和村里人看老二家的差不多。

“王氏，”为首的男的开口，声音冷冰冰的，“我们是市公安局的，想问你几句话。”

“坐。”老娘赶紧招呼他们坐下，又给我倒了一杯热水。

我接过热水，手有点抖。公安局？是那个前夫的案子？他生前就爱惹是生非，村里谁不知道他脾气冲？可死得这么蹊跷，警察上门，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像压了块大石头。

“王长贵，就是那个被你骂了几句的张三，昨晚被发现死在河边了。”警察同志把案情大概说了一遍，声音不带任何感情，“现场很惨，被人推下河，身上多处重创。”

我的手一松，热水洒在地上。老娘吓得脸都白了，赶紧擦地板。

“警察同志，这……是不是我儿子？”老娘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警察同志摇摇头：“张三家庭条件不好，一直是独子。他生前和家里闹矛盾，但没听说他跟你儿子有什么深仇大恨。”

我心里明白，落水的原因，八成是前夫那个脾气，和一个村口口角结的梁子。一个村口口角都能闹出人命，这人死得忒窝囊了。

“那……警方有没有怀疑别人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
警察同志摸摸胡子，没说话。这案子，最后却落到了我头上。

“王氏，”那男的又开口，“张三死前，联系过你，说看见你深夜鬼火，怀疑你也参与其中。”

我差点没气过去。他怎么不去找那些酒肉朋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