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，晨曦像被脏布擦过的银子，勉强在天边透出点光。科恩揉着酸胀的太阳穴，把 штурмовую рубашку 拉了拉，抵御着清晨山里的凉风。他靠在歪脖子橡树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树皮上来回摩挲。那地狱里的声音，像一根毒刺，梗在他的嗓子眼里。

“邪神……不会又来了吧？”他心里嘀咕着，喉咙发干。昨天在佩德罗村外巡逻，确实摸到了一股子不对劲的躁动。黑云压顶，野狗嚎叫，连平日里最聒噪的麻雀都集体噤声了。这跟地狱复苏前那股子阴森劲儿有点像。

科恩从腰间摸出半块硬得能当砖头用的干粮，囫囵塞进嘴里，没滋没味地嚼着。当兵三年，味觉早就被烈酒、鲜血和廉价麦饼给捶烂了。他靠在树干上，目光扫过眼前这片熟悉的荒野。橡树、灌木、远处绵延的丘陵，还有那条蜿蜒的小径，一直通向据说已经废弃的古老哨站。这片地他踩过无数遍，就像踩自家后院似的。

可今天，这片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，却让他心里直发毛。那声音太邪门了，不像是鬼魂嚎叫，倒像是……大群畸形的虫子正在啃食什么。科恩皱起眉头，努力回忆昨天看到的痕迹。没新脚印，没打斗的痕迹，只有一些零星的黑泥，像是某种生物排出的。这事儿透着不对劲。

“管他呢，”他自言自语，“总比窝在村子里等那帮酒鬼主事强。”科恩把磨得卷边的军刀往鞘里插了插，冰冷的钢铁贴着皮肤，让他稍微冷静点。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声音似乎停了。是远了，还是……消失了？科恩不确定，但他直觉这事儿没完。

他拧紧水壶，灌了一大口冷水，嘶溜嘶溜的声音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腿肚子有点转筋，估计是昨天奔波累的。他活动了一下脚踝，深吸一口带着松针清甜味道的空气。山里的清晨总是这么折磨人，冷飕飕的，但又是唯一的生机。

就在这时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科恩猛地抬眼望去，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那声音越来越近，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在拖行，还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嘶吼。科恩认得那嘶吼，像是某种行尸走肉，但又更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