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塘里的柴火噼啪作响，浓烟熏得林氏眼泪汪汪的。她刚从院子里抱来一捆干柴，正想往灶膛里塞，就听见小女儿奶声奶气地问：“娘，你跟爹说话干嘛？眉开眼笑的，是不是要给我买糖吃？”

林氏赶紧抹了把脸，压低声音道：“丫头，娘跟你说个秘密。你……你以后可不许跟别人说啊！”她贼忒兮兮地凑到女儿耳边，声音比蚊子哼哼还小，“你爹……你爹不是你爹了。”

宝丫头眨巴着没睡醒的大眼睛，一脸懵懂：“啊？怎么回事？我爹去哪儿了？”

“他去山里砍柴了，还没回来呢……”林氏含糊其辞，心里却是一片慌乱。这一声声“娘”，叫得她心头发酸。她想起前夫车祸那天的情景——那具被方向盘压扁的尸体，还有躺在病床上，气息奄奄说着“水……”最后就变成“媳妇……”的痛苦眼神。那个老实巴交的男人啊，一辈子没搂着女人睡觉，临死前却在梦里喊了她……

“爹什么时候回来？”宝丫头不依不饶地问。

“快了快了……”林氏敷衍道。她不敢让女儿知道自己嫁了个男人，还要去相亲。那相亲对象是镇上张屠户的儿子，一个被拐后跑丢的青梅竹马，如今已经长成壮汉，听说是个光棍。

灶膛里的火渐渐旺了，水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。林氏添了几块柴，火苗一下子蹿老高，险些燎了她的眉毛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一个黑影闪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小布包。

林氏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一看，竟是个陌生的男人。他穿着破旧的青布衫子，头发乱糟糟的，脸上糊着几点泥，嘴唇干裂，眼神却很亮。

“谁啊？”宝丫头揉着惺忪的眼，好奇地打量着来人。

男人没说话，只是走到水缸边，舀起一瓢水，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他喉结上下滚动，看得林氏心头一紧。

“你……你爹回来了？”林氏试探着问。

男人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林氏，又落在宝丫头身上，咧开嘴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憨憨地笑：“我？我可不是你爹。”

林氏顿时傻了眼。这人是谁？怎么穿得跟自己男人一样？还跟自己女儿说话？

男人咧嘴笑得更大声了，从布包里掏出个东西——是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棍，旁边还放着一盆黑乎乎的洗头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