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徒白觉得，自己这辈子干得最蠢的事，大概就是提前三天就预定了那个周末的机票。

不是他胆子小，是公司非要让他们小组去江南那个小城出差，美其名曰“体验民俗文化，促进团队凝聚力”，实则就是老板临时起意，想看看他们这群年轻人是不是还听话。司徒白倒无所谓，就是嫌麻烦，小城飞机直飞就一个多小时，非要他们坐硬座火车过去，说是“更能感受当地风情”。

“班长，你说这跟坐绿皮火车有什么区别？还真是‘文化体验’啊。”舒婧容托着下巴，一脸“我和你们不一样”的表情，墨镜后面那双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捣蛋的话。

司徒白斜了她一眼，没接话。他倒不是觉得谁的提议不好，就是觉得这事儿透着一股子假惺惺。不过这名字叫舒婧容，在公司群邮件里就顶着一张清秀得过分的小女孩照片，谁能想到她一开口，那股子机智劲儿就把人怼得哑口无言。

火车硬座车厢里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舒婧容靠着窗，小口喝着矿泉水，眼神时不时瞟向窗外快速倒退的风景。她不喜欢这种环境，带着一种属于乡下人的闭塞和局促，让她心里有点堵得慌。

“喂，看什么呢？”一个同样戴着墨镜的大个子男生凑了过来，嗓门大得能掐死苍蝇，“全国人民都在看江南美景呢，你一脸嫌弃。”

舒婧容没 Incrementally 回应他，只是把墨镜推高了点，挡住对方可能产生的视线。她不喜欢这种无端的关注，尤其是在这种封闭狭小的空间里。

“风景是别人的，你看着高兴就行。”她把头扭回去了，靠在冰凉的车窗上。

大个子男生愣了一下，随即又笑了，声音更响了些：“哟，脾气还不小。”

“让开点，”司徒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，直接就把大个子男生挤到了后面去，“挡着窗户了。”

那男生嬉皮笑脸地还想挤过来，却被司徒白不动声色地推出了一点。“订座的时候明明写的是她的。”

“是吗？我看看……”大个子男生装作要拿出车票的样子，动作有点大。司徒白没动，他倒是有底气，反正这车上没几个认识的人。

两人就这样在水火不容的边缘试探，一时间谁也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