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缩在出租屋的板凳上，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卷，盯着桌上那盆蔫了吧唧的绿萝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这破地方，是他刚来S市时，房东老王看他实在没处去，便宜租给他的。地方小得可怜，夏天天热得像蒸笼，冬天冷得跟冰窖，就这，还得交一个月250块的租金。

电话“嗒”地一声挂了，老周被他老婆李梅打回来的。声音尖得像只记恨主人的母猫：“老周，你死哪儿去了？孩子发烧38度了！你媳妇在厂里站了一整夜，来回折腾感冒了，你倒是给个信啊！下个月房贷水电，哪样不要钱？”

老周把烟在地上碾了碾，脸上没啥表情，也没回话。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。他不是不回，是根本没地方回。城东那烂尾楼厂的活儿，干到一半老板说资金链断了，工资扔回去当球踢；城南服装加工厂，说好八点开工，结果是九点，十点，最后老板带着新来的女友跑了，留下两百多号人，连工钱都没影。他一个外地来闯荡的，没背景没资源，什么都会点又什么都不精通，像根蔫苗，扔哪儿都活不好。

桌上那几张A4纸也没逃过他的眼睛，是他托人弄来的几个招聘信息，黑体大字写着“高薪诚聘”、“急招销售精英”、“经验不限，底薪+提成”，后面跟着一串串他不认识的电话号码和地址。他拿起笔，手指都在抖，在第一个招聘信息下面划拉了个名字，写了电话。手刚放下，又想改，旁边“URGENT HIRE”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刺激得他眼睛发酸。他擦了擦手，没再动。

门被推开了，老周以为是房东来收水电费，抬头一看，愣住了。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合身白色衬衫的年轻人，戴着金丝边眼镜，背着一个限量版双肩包，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，看着像是个刚出大学校门的大学生，但那眼神，却深得让人发毛。

年轻人往前走了两步，笑着打招呼：“你好，请问老周先生是住这里吗？”

老周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子怎么知道？

年轻人笑得没变，只是稍微往前凑了点，声音也放低了点：“我叫林嫣然，是周叔让我来的。他说你最近……可能不太顺。”

老周猛地站起身，眼镜差点滑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