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点半，我垮着个脸从写字楼逃出来，像是刚被老板扒了层皮。空调吹太久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凉，脚下的高跟鞋碾过水泥地，震得我脚跟疼。手里攥着个外卖APP，眼神像扫描货物一样扫过街上。

“嘿！美女，要捎你一程？”一个自带BGM的男人声从背后响起，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这声音也太熟了，像是昨天才吵过架的邻居老王，又或者是我某个大学时期就纠缠不清的损友。

我回头，看到那个男人正站在路边，一手插兜，一手拿着个可以是手机也可以是手机关机的玩意儿，正对我挤眉弄眼。得，是老王。

老王赶紧收了那有点过分的眼神，但笑得更灿烂了：“怎么着，还生我气呢？刚下班吧？看你脸色跟没吃饭一样，打包带走？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径直往前走。老王立刻跟了上来，左右两边构图，像极了跟在保罗电视广告里的那帮小弟。

“我说，小雨小雨，非得跟我走啊？我骑车技术绝对过硬，十次有八次能把你送迟到扣工资的边缘摩擦三圈两圈。”老王自卖自夸，但我知道他那辆破电动，颠得跟老骨头过山车似的。

我脚下的步子没停，但他大概觉得我在认真考虑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对了，我车上备了薄荷茶，解解乏！一大早就看到你冲咖啡，眼睛都冒绿光了，知道你口味，我给你配的，九分糖，去躁。”

九分糖…我猛地想起早上那杯咖啡，果然没骗我。我换了身装束，本来想换个方式上班去避免老王的骚扰，结果…得亏他也在这栋楼。

“行啊，老王，挺贴心的。”我停下脚步，看着他，终于没绷住笑了出来，“不过我上次跟你说的，不是因为你那薄荷茶。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随即恍然大悟，挠了挠头：“什么？我那茶有问题？味道不对？”

“不是，你那茶我觉得挺不错，就是…我不用瓶装水的。”我顿了顿，看着他有些发懵的表情，“我早上出门急，顺手从你的水桶里倒了杯水，直接往咖啡里一倒，就冲了。”

老王：“……”

他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，丢给我一句：“车费算我，或者下次请你吃饭。”

“不了，”我摆摆手，“我走，路上碰见鬼，我自己负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