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华觉得自己快成肉泥了。人堆里被人推了又推，怀里那本厚得像砖头的《大学指南》都快被他捏成纸糊的。他咬着牙挤到报名处，差点被汹涌的人潮吞了，惊出一身冷汗。好不容易排到前面，填完一堆表格，那负责登记的学姐看他一脸懵，倒是挺和气："同学，没带身份证啊？"

"啊..."王华张了张嘴，摸遍全身，最后一个口袋里露出一张皱巴巴的纸——是高中自行车的钥匙扣，夹在那张早就失效的学生证复印件里。学姐噗嗤一声笑了："真是的，下次提前准备好。"说着递给他一支笔，"去那边等，会安排人帮忙的。"

他抱着那本薄了几页的《大学指南》，站在走廊拐角喘气。阳光从玻璃窗斜进来，照得人发晕。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，赵莹莹蹦蹦跳跳地朝这边走来。她今天穿着条淡紫色连衣裙，头发上别着支亮晶晶的发卡，算不上惊艳，但往人群里一站，眼睛亮亮的，就像会发光。

"王华！"她看见他，眼睛一亮，几步冲过来，"报名顺利吧？"声音里带着点兴奋。

王华被她撞得踉跄了一下，赶紧站稳："还行，就差点身份证。"他挠挠头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赵莹莹接过他怀里剩下的书，掂了掂："这玩意儿比砖头还沉。"她翻了两页，"你看我这排到了几号？要排队好久呢。"说着已经挤进旁边人群里，听见她清亮的笑声又探出头喊一句，"王华，我帮你占个地啊，等下再来！"

王华看着她小跑远去的背影，心里莫名松了口气。这要是高中，他早被这种又吵又闹的女生烦死了。可现在...他有点走神。阳光照在赵莹莹刚才站过的地方，暖烘烘的，他居然觉得有点舒服。

等了十几分钟，一个高个子学长匆匆跑来喊他，把他带到一间临时办公室。负责的老师看他的报名表，忍不住摇头："同学，你报名都排到最后了，当初怎么不早点来？"王华低头搓手："家里临时出了点事，回来晚了..."

老师叹了口气："没事没事，先安置下来再说。"说完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，"哎哟，我差点忘了，图书馆那边刚送来一批新书，作协办公室在借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