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把我的脸照得发烫。我盯着那串熟悉的号码，指尖在拨号键上徘徊。财经系的林薇，刚给我发消息说论文查重卡住了，让我帮忙瞅瞅。

“薇薇……”我揉着眉心，想给她回个信息。 啪嗒一声，手机从手里滑出去，屏幕朝下摔在地上，屏幕裂开一道长长的口子，像一道象征性的伤口。

我跪在地上，捡起手机，指尖因为用力按得通红。就在这时，楼道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，踩着高跟鞋的鞋跟，哒哒哒地砸过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。

男人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俯视我，眉头拧成疙瘩。“干什么？”他的嗓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尖锐又刺耳，“滚！别来烦我！”

我怔怔地抬头，看着那张我无比熟悉的脸。这个男人，是我老公。可我死死地攥着拳头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。

“我……”我喉咙发紧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一张嘴，只有呛人的腥甜气味。 下一秒，病房里传来的那声撕心裂肺的叫喊，穿透走廊，穿透男人的怒吼，穿透我所有的犹豫。 ——“爸！救救我——！！！”

那声尖叫像一把重锤，狠狠砸进我的太阳穴。我猛地抬头，撞进男人阴鸷的眼里，下一秒，拳头已经挥了出去。

嘭！ 一拳砸在男人的鼻子上，力道不小。 男人闷哼一声，踉跄着后退。我像是疯了一样，跌跌撞撞地冲向病房。

推开虚掩的门，刺眼的白光晃得我眯起眼睛。病床上的林薇，脸色惨白，双眼空洞地盯着天花板，像一尊即将倾倒的雕像。白色的床单在她身上铺开，衬得她愈发瘦弱，整个人的影子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绝望。

“薇薇！”我冲上前，抓住她的手，她的手冰凉得像块石头。 “爸……”林薇猛地转头，看到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光，却又迅速被巨大的悲伤淹没。“爸……我……”她想说什么，却说不下去。 旁边的病床，我的老父亲，眼睛红肿，嘴唇哆嗦着，声音发颤：“薇薇啊……爸对不起你……” 我妈坐在旁边，握着输液管的手，指节发白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

医生从里间走出来，看到我，眉头紧锁。“李浩？你怎么又来了？” 我喉咙发干，看着林薇，看着医生口中那句轻飘飘的“再早点……就好了”，肺里像堵了块巨石，闷得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