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！”男人声音又冷又硬，像一块冻结的冰。我站在酒店大堂光洁的地板上，脚趾发麻。他有张挺拔得过分的长脸，此刻皱得能夹死苍蝇，眼神更是冷得能冻住空气。他是我女儿的同学，一个平时眼神就总爱往我女儿身上瞟的男人。

我愣着，大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嗡嗡作响。他这是什么意思？突然发神经？我下意识想反驳，想问他到底想干什么，可话到嘴边，却被喉咙里的腥甜给卡住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，越来越密集，震得我口袋发烫。我手贱掏出来，屏幕上跳动着母亲的名字。我几乎是条件反射，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男人，抬手就给他脸上来了一拳。

他踉跄了一下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估计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动手。我不管那么多，转身就往外跑，背上的手机还疯狂地震着。

大堂的经理刚想过来，被我一把推开了。我的腿像灌了铅，跑起来吱吱呀呀的。脑子里全是女儿躺在病床上，脸色惨白，眼神空洞，嘴唇毫无血色，手里攥着我送她的草莓，却一口一口咽不下去。

“妈妈……妈妈……”她含糊地喊我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我伸手去摸她冰凉的脸，却摸到了一片僵硬。

不能让她死。绝不能。这辈子，无论如何，我都不再让她离开我。

医院的旋转门把我晃得头晕眼花。我一边跑一边接电话，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：“女儿……女儿她……她走了，在……在铁路上……”

“什么？！怎么会这样？！她在哪？！我马上到！”我的声音发颤，手心全是汗。

冲进急诊科，消毒水的味道刺得我眼睛生疼。抢救室外红色闪烁的灯光，像地狱的业火。我跌跌撞撞撞进去，就看见医生们围着病床，脸上都是焦急和无奈。

“家属呢？”一个年轻的医生抬头问我。
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母亲可能被别人先叫来了，此刻应该在外面晕着。

“别发愣了！病人情况很不稳定，需要你签字！”医生皱着眉催我。

我赶紧凑过去，看着那份烫手的文件，手都在抖。医生的语气很冷：“家属请节哀，再早点……就好了。”

再早点就好了……这几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我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