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是没停。我缩在残破的门廊底下，怀里揣着那半块冻成狗屎的冷饼子，冷得我直跺脚。饼子是老母亲早上塞给我的，说了路上饿。结果呢，饿是真饿了，但这饼子，早就在刚才那场鬼雨里冻成了一根硬邦邦的棍子，嚼起来那叫一个涩，舌头都快被咬破了。

旁边有人吼了一嗓子：“嘿，醒醒！别在这儿当尸首！”

我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大汉，手里晃着个铁鞭子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地砸在我脸上。“死了死了的，穷鬼！光天化日，还敢睡？”

我估摸着他是这里的地痞，呵了一声，没说话，继续揣着那半块冷饼子取暖。饼子是老母亲的，不能扔。

“装什么死？赶紧滚！要不是看你这身皮相还勉强像个人，我就一鞭子抽你下去！” 大汉越骂越来劲，手里的鞭子在我头顶晃来晃去，那铁鞭子头的寒气都透下来了，我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。

我没动。饼子在手里呢。

那大汉见我不动，眼睛一瞪，抄起鞭子就朝我抽来。我脑子里“嗡”地一下，想着完蛋了，今天这命怕是交代在这儿了。可就在鞭子要落下的瞬间，我怀里那块冷饼子突然动了。

我手一紧，饼子在我手里稳如泰山。大汉一愣，手里的鞭子也慢了半拍。就这半拍，我猛地往旁边一滚，躲开了那记鞭子。鞭子抽在我身后的土墙上，“嘭”的一声闷响，土墙都裂了一道小口子。

大汉也收了势，看着我，眼神有点愣。“你…你躲什么？”

我没说话，捡起那块冷饼子，擦了擦上面的土，塞进嘴里。冷饼子突然进了热乎的嘴里，齁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。但我不敢吭声，饼子是老母亲的。

“我…我跟你无冤无仇，干嘛打你？” 我舔了舔嘴唇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。

大汉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。“无冤无仇？哼，不滚，我就跟你没完了！”

我看着他，手悄悄地摸向腰间。那里藏着老母亲给我防身的短柴刀，不知道能不能派上用场。心里默默念叨着，千万不能死在这儿，老母亲还等着接我回家呢。

“滚就滚！” 我把饼子咽下去，摸出柴刀，擦了擦上面的锈，站直了身，“谁怕谁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