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在顶楼又坐了半个钟头，那身单薄的灰裙子早就冻透，黏在身上像裹了层湿泥。她偷偷摸摸往西装口袋里揣了颗薄荷糖，这会儿嘴上含着冰凉甜味，心里却比寒风还冻得慌。

保安队换班了，新来的三个跟 voracious 的狼似的，对她眨眼都像打量猎物。林晚装作看风景，眼睛却不停扫荡着四周。大楼西侧有片玻璃幕墙，擦得锃亮，照出她这副狼狈相。她赶紧把头埋下去，可那点微光还是让她看得清清楚楚：惨白睑皮、发紫的嘴唇，活像个要冻僵的木乃伊。

"咳咳。"风突然钻进脖颈，林晚打了个哆嗦。指甲缝里全是冰碴子，她摸出来一数——六块。她本来只想坐半小时，结果这鬼天气跟故意跟她作对似的。手机在包里冻得假死，想打电话都没门。

正烦着，裤兜里的硬币叮当一响。林晚掏出来数了数，七枚都是分币。她想起早上出门时慌乱丢在茶杯底，现在全被冻成铁疙瘩。这要是拿去换，够买两斤馒头了。

保安又凑过来查身份证，林晚把证件拍得啪啪响。有个胖保安突然盯着她发间笑："姑娘，你这灰不溜秋的，是你本来的颜色？"林晚低头一看，果然在几缕黑发里夹了根枯草。她手忙脚乱想扯出来，结果越扯越多，最后整根马尾都散了。

寒风里发旋刺痛，林晚才想起今天没戴围巾。她下意识想揉眼睛，手一抖，那枚冻僵的硬币就骨碌碌滚到墙根。她缩回手想捡，可保安已经发现她小动作，一把抓住手腕："站住！发现什么没有？"林晚疼得嘶了声，腕骨突出得像块石头。

"我……我只是捡硬币。"她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七枚分币摊在掌心。胖保安眯着眼看半天，突然哈哈大笑："骗鬼呢！冷成这样还摸钱？"他一把夺过硬币，拍在林晚脸前："这种破玩意儿，够买口热水吗？"冰凉的硬币贴着耳朵，她却感觉整张脸都在发烧。

林晚攥紧了书包带子。包底有颗糖核，她下意识想咬着发抖，结果不小心咬到指甲。血珠渗出来，混着雪花迅速结了冰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扑向墙角——那七枚分币还在！硬币上留着道指甲印，她用一根枯枝划了划，硬币边缘果然有道细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