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尘刚把那本泛黄的祖传相术残本揣进怀里，就觉得手心发烫，像是揣着个刚出炉的烤红薯，烫得他直想甩手。他嘿嘿一笑，把那本纸页卷得比他还老的《相术残本》往怀里又揣了揣，这才继续往前走。

他叫叶尘，今年二十有五，住在玄州边缘一个叫青石镇的小城。说边缘，真边缘，往东一百里就是荒山，往西五十里才是个像点样的县城。镇上就千把口人，除了种地的就是打鱼的，最大地主也就是镇长的三叔，开了家杂货铺，连个像样的门面都没有。

叶尘在镇东头开个小面馆，啥都会点，面、饼、豆腐，勉强糊口。他爹早年被鱼雷给炸了，一条船，七个人，就他哥和他妈活下来。他哥出息，去大城里当保安队长，一年到头见不着面。他娘就守着个小面馆，身子骨又不好，三天两头往镇医院跑。

“老板，来碗牛肉面！”一个精瘦汉子走了进来，嗓门洪亮，眼睛却不大有神。

叶尘麻利地熬汤、备料，手脚比镇上其他面馆都快一步。这汉子是镇上常年跑买卖的，人称“跑日本的王麻子”，意思是跑日本带回来不少稀罕玩意儿。他每次来，不是提着个海胆，就是拎着罐鮹鱼子酱，镇上人哪个不羡慕？

王麻子吸溜着面条，眼睛瞟着叶尘手里的那本小本子，问：“小叶，忙活啥呢？那不是你该干的活儿。”

叶尘头一扭，嘿嘿笑了声：“王叔，您看俺瞎忙活啥？”

王麻子嘿嘿一笑，露出两口大黄牙：“我就说嘛，你小子有出息！上个月我在省城，碰到个算命的，掐指一算，说你命里犯煞，即将走运。跟我学的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他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
叶尘没接话，专心给下一位客人拉面条。他娘身体不好，攒了半个月的血汗钱，上月去看病，差点掏空了家底。他哥那边说不忙，过年才能回来。他这小面馆，就是他唯一的指望。

“哎……”王麻子叹了口气，“你娘在那边挺惦记你的，我让她别担心，你哥说了，年底就回来。只要你这头 instability（不稳定），他也没法安心。”

叶尘心里一沉，放下手里的碗，叹了口气：“王叔，俺知道。可光靠这个……”他指了指那小面馆，“……怕是养不活俺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