伙计把油条往桌上一放，吧嗒吧嗒啃了两口，瞅着老张头那副样子，忍不住乐：“张大爷，今儿个您这摊子可真冷清啊，啥时候赶集似的？”老张头眼皮子没抬，估摸是听着烦，哼唧一声：“冷清？早冷清了。我这摊子，图的是个清净。”伙计笑了：“嘿，您这嘴可真贫。

我寻思着，今儿个天气不错，要不咱去后山转转？后山那片老槐树林子，据说挺邪门，没人敢去。”老张头闻言，抬眼看了他一眼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意思：“你去找你的乐子。我这摊子，少个人照看，还得招惹是非？”

我撇撇嘴，不情不愿地收拾起家伙什。咱这除灵摊子，就摆在这街角，别说后山了，连前院儿的老王头家都去得少。为啥？净是些幺蛾子。绕城河淹死的老太太附在刚买的电动车上的事儿，还有那新开的奶茶店，整天闹“看见个穿红裙子的女人”。老张头一根线儿挑着天上那点儿稀薄的阳气，底下这无穷无尽的鸡毛蒜皮，烦都烦死人。

后山那片老槐树林子，我熟。里头老王头他爹当年养了头猪，半夜跑丢了，第二天被人发现吊死在那棵老槐树上，据说就是被“猪头花”迷了心智。后来那棵老槐树，就成了后山一道景，可惜景是邪性的景。

一路上，风挺凉快。槐树叶哗啦啦响，倒像是有人在背后说悄悄话。我琢磨着，老张头不让我去，八成也是怕我这毛头小子惹事儿。可这话咱又能跟谁说？大爷那套“清净”理论，咱一般人懂不了。

刚进树林子，那股子阴气就往脸上扑。空气里弥漫着腐叶子和一股说不出的土腥味儿，像是刚翻过的坟地。四周黑黢黢的，树影子一晃悠，吓人。我打了个哆嗦，伸手想拉我伙计，手半天没摸到人。

“嘿，人呢？”我喊了一声，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
伙计不在了。

这事儿不对劲。我立马警觉起来，抄起老张头给我那根桃木棍，眼睛滴溜溜乱转。树林子越来越密，阳光根本照不进来，伸手不见五指。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，像是有人踩着草丛走。

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声音不远不近，就在前方十米地。我咽了口唾沫，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，借着月光，看见一个黑影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人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