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又突突跳了两下，我皱着眉瞥了一眼时间。凌晨一点半，这电话打得可真够晚的。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，但又不是完全陌生，最后四位是“7245”，老杨头杂货铺的号码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，只有一阵轻微的电流嗡嗡声，像是电话线没拧紧。我清了清嗓子：“喂？哪位？”

“是……是陈警官吗？”一个沙哑的女声回答，听不出年龄，像是老了很久的女人。

“是的，我是。请问您是？”

对方好像被我问得愣了一下，那沙哑的声音更低了些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在街口卖糖葫芦的，王寡妇。”王寡妇，小城里有名的好心肠，也有名的脑子有点问题，耳朵不太好使，说话总是含含糊糊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都几点了，她打电话给我做什么？而且还是用这么个很旧的、信号时好时不好的号码？

“王寡妇，这么晚了，您怎么还不睡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，听得出她在犹豫。“我……我做了个噩梦。”她说，“很可怕的噩梦，我想着……想着您是警察，懂这些，就想给您打个电话。”

噩梦？小城里的怪事儿本来就多，逢年过节的，老人们老说些闹鬼的传闻。但王寡妇脑子不清醒，她的噩梦，未必和案子有关系。

“什么噩梦？”我问。

“就是……我儿子……他死得早，我就一个瞎子女儿，一直把他当亲儿子养。他前年出车祸没了，我哭得肝肠寸断……可那天晚上，我……我看到他在巷口……就我们那片老巷子，他穿着他以前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站在一棵老槐树下，对我笑……可我伸手去摸，就抓到一把冷冰冰的风。”

她声音带着哭腔，但又很奇怪，听起来不像是真在哭，倒像是把哭声录下来放了一遍。

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。巷口？老槐树？那不就是张小莲家的老地方？她出事那天，我也在附近，但没看到什么蓝衬衫的鬼影。当时只闻到一股浓重的汽油味。

“王寡妇，你是不是累了？”我换了个话题，“天这么晚了，早点歇着吧。你要是真害怕，可以去你侄女家住一晚。”

“不……不行，”她的声音突然拔高，“我侄女家住得远，我不敢一个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