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粱觉得自己大概是活够了。至于怎么活够的，他自己也说不清。就在昨天，他还为了三斗米和二升豆的事儿，跟隔壁村的王老五吵得脸红脖子粗，唾沫星子能喷到对方脸上。今儿一睁眼，好家伙，自己躺着的不是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，而是一张红漆木床，床上的被褥崭新的，还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香味儿。

“搞什么啊？”王粱猛地坐起身，脑袋嗡嗡的像是被门夹了，“做白日梦呢？”他揉了揉眼，眯着瞅旁边。月光透过雕花木窗，照在地上，地上站着一个穿青色长裙的女人。那女人柳眉杏眼，姿态端庄，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凛然，看得王粱心里直发怵。

“你醒了。”那女人的声音不大，却像在王粱心里敲了敲，“别乱动，伤风。”女人说话间，已经走到床边，伸手想替他掖被角。

王粱一个激灵，差点跳起来。“谁！谁啊！你干什么！”他这不是做贼心虚吗，明明记得自己是在跟王老五吵完架后，一累一屁股坐到田埂上就睡着了，咋就到了这儿了？

女人没生气，只是看了他一眼，道：“我叫苏络，云来派的。你，是我救回来的。”

云来派？王粱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好像在哪听过，但具体是干嘛的，怎么个事儿，他一窍不通。“我……我这是在哪儿啊？我怎么会躺在这儿？”他下意识地问。

苏络没直接回答，只是又看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你想起什么，就的自己慢慢想。先等我给你弄点吃的，你饿坏了吧。”

王粱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肚子，咕噜噜叫了两声。他挠了挠头，没说话。他这辈子，最大的愿望就是吃饱穿暖，再能娶上邻村张大婶的女儿，那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了。现在突然到了这么个地方，还碰上个这模样的女人，他心里直打鼓，这事儿能靠谱吗？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一声。王粱摸了摸肚子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：“那个……苏……苏姑娘，我能不能……先吃东西？”

苏络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笑得像月下的柳絮，轻柔曼妙。“能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等着，我去给你取。”

看着苏络转身离开的背影，王粱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