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哗啦地砸在林逸脸上，生疼得让他每次睁开眼都像被针扎。他缩了缩脖子，怀里揣着半块干粮，那硬邦邦的玩意儿硌得他肋骨生疼。嘴里还嚼着剩下的碎屑，干巴巴的，像嚼着沙子。这年头，能啃着硬邦邦的干粮走路就算不错了，还指望啥？

前面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嗒嗒嗒，像是有无数铁钉子砸在泥地里。林逸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躲到旁边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。这棵老槐树孤零零地站在路边，枝桠扭曲，像张着血盆大口。雨打在树叶上，噼里啪啦，哗啦啦，像有人在他头顶放鞭炮，震得他耳膜发痒。

马蹄声停了，接着是几声沉闷的拍打声。林逸猫着腰，像只准备捕食的野猫，眼睛贴着树缝往那边瞅。几顶破旧的黑色大氅出现在雨幕里，马夫们甩着鞭子，咒骂着路滑。那鞭子抽在泥地上，溅起一片泥点子，噗噗作响。“妈的，这雨也邪门了，”那领头那人裹紧了大氅，不耐烦地甩了甩头上的雨水，溅起一圈水花。他骑着一匹黑鬃马，那马浑身是泥，蹄子上沾着不少杂草，看样子跑了不短的路。“老三，赶紧的，看看前面那破庙怎么样了。”

旁边一个瘦高个应了一声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头儿，就在前面，不过得绕过去。”他那声音里透着怯意，像只没胆子的老鼠。

林逸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这身打扮，这架势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悄悄摸向怀里。那半块干粮还在，硬得跟石头似的，根本派不上用场。他口袋里只有一把锈迹斑斑的匕首，那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
马队绕着老槐树走了过去，那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什么，勒了勒缰绳，目光扫过树梢。那目光锐利得像鹰爪，仿佛能穿透树皮，抓住躲在里面的猎物。林逸吓得大气都不敢出，心脏擂鼓似的跳，手臂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。

“啧啧，”黑袍人摇了摇头，嘴角挂着一丝冷笑，“撞上鬼了。”

队伍继续往前，很快消失在雨雾里。林逸等了半天，不见动静，才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雨还在下，但那几顶破黑氅早不见了踪影。

他松了口气，刚想走，突然觉得屁股有点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