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捧着那半块发霉的饼，在脖子上蹭了蹭，似乎想蹭掉点霉味儿。这饼是前几日从御膳房溜出来的厨娘良心发现，偷偷塞给她的，如今都干得成碎渣了。她叹了口气，就着那点水，囫囵吞了下去。

肚子刚填满，就听见一阵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苏婉儿吓得立刻缩回头盔里，心怦怦直跳。来者不善啊，这冷宫里，没死在狗嘴里，也早被饿死在这儿了。

脚步声在门外停住，接着是几声冷笑。“哟，这不是苏答应吗？怎么，改吃草了？”说话的是个尖细的声音，苏婉儿认得，是宫里的恶霸之一，叫赵氏，是个低阶妃子，仗着家世好些，就没少欺负人。

门锁被砸了几下，“咔嚓”一声，裂了道缝。赵氏挤进门，后面还跟着几个宫女太监，手里都拎着个空篮子。“苏婉儿，听说你连吃的都断了？咱们娘娘可心疼你了，特意让人给你送点吃的来。”赵氏脸上是假笑，眼神却像刀子似的。

苏婉儿没接，只盯着赵氏手里的篮子，心沉了下去。她知道，这篮子肯定是被她糟蹋过的。果然，赵氏走过来，故意把篮子往地上一扔，几个宫女太监立刻手脚麻利地翻找起来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“看吧，我就说苏婉儿你们不识好歹。”赵氏阴阳怪气地说，“这都是娘娘特意叮嘱的，让人给你留最好的，你倒好，连吃都吃不下了？”

苏婉儿咬着嘴唇，一言不发。她知道，说什么都是枉然。这些年来，她尝尽了苦头，从嫡女到答应，从荣宠到冷宫，她早已习惯了被人欺负。

篮子里很快没了声音，赵氏拍了拍手：“行了，你们走吧，告诉娘娘，苏婉儿这不饿。”说完，她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苏婉儿突然开口。

赵氏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嘴角挂着一丝嘲讽：“怎么，想吃了？晚了，篮子都被人吃了。”

苏婉儿没说话，只是盯着她的眼睛。赵氏一愣，随即恼羞成怒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苏婉儿淡淡地说，“只是想问问，你们走了，要是饿死在这儿了，谁给你们收尸？”

赵氏脸色一变，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：“你……”她想发作，却又觉得苏婉儿的话有些道理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