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儿囫囵吞下那半块干得能敲击出回音的饼，肚子先是抽搐了一下，然后像是被塞了个不合适的塞子，闷闷地疼。她靠在冰冷的墙根上，胃里翻江倒海似的，那点水仿佛成了催命符，咕噜咕噜往下冲，差点没把五脏六腑冲出来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带着一种……她听不太懂的警惕感。苏婉儿缩了缩脖子，脑袋里嗡嗡地乱响。这种时候来的人，没好事。她记得这股脚步声，是宫里管事的太监，姓张，管着冷宫一带的杂役太监。一来，准没好事。

“苏婉儿？”

果然。苏婉儿应了一声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张公公哼了一声，绕着她走了两圈，像是在看一件破败得不像样的家具。冷宫里的人多了去了，个个都比她惨，她这点狼狈，在张公公眼里连根头发丝都不算。

“张公公，”苏婉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顺溜点，“我……”

“嘘！”张公公抬手打断她，眼神怪异地瞟了她一眼，压低声音，“太子殿下，还有几位皇子，还有……” 他的话没说完，但苏婉儿心里雪亮。皇子们圈子里最近不太平，太子党跟另外一派争得你死我活，连带着铺天盖地的清算。像她这种没根基，又碰巧依附过太子旧部的人，全成了牺牲品。

张公公的嘴角抽了抽，终于把后面的话补全了：“都说冷宫里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，连皇上都……都起了疑心。今儿起，冷宫的人全得编队，逐个去东六宫那边领罚，接受‘全面检查’。”

这话像块石头砸进苏婉儿心里。全面检查？她想起自己那具为了低调养病才显得格外瘦弱的身子骨，不由得打了个寒颤。东六宫是哪个地方？分明是那位宠妃的势力范围。她现在这个样子，去了恐怕……活着出来的希望不大。

“全都要去？”苏婉儿下意识地问。

“废话！”张公公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，“太子他们要是挑不出事，这个锅就咱们冷宫的人背了！”

苏婉儿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她现在算什么？炮灰吗？连根草都不如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公公不耐烦地挥挥手，“赶紧的！一个个跟紧了，谁敢掉队或者……装死，别怪我捅你一刀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