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惜穆拖着行李箱，踩进景家老宅那扇熟悉的木门时，天色都快擦黑了。这栋老房子她小的时候住过，后来父母出事搬走，再后来她大学毕业又回来过一次，算起来，也就待过那么两三年。但门厅的朱漆大门，客厅的雕花沙发，还有二楼走廊尽头那盆歪脖子绿萝，都让她觉得刻在骨子里一样。

她换鞋的动作很轻，不想惊动谁。可刚换好，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清冷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：“怎么不敲门？”

顾惜穆脚下一顿，转过身。昏暗的玄关灯下，一个身影站在阴影里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。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把行李箱往前推了推，挡住自己下半身，双手插在宽松的T恤口袋里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：“景琛，我回来。”

那人就是景琛，景家的大少爷，也是闻名京城的盲少。他闻言，脚步慢慢踱过来，冰凉的指尖在顾惜穆手背上轻点了一下。顾惜穆猛地抽回手，心虚地低下头。

“回来了啊。”景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但顾惜穆知道，他肯定不高兴。她刚来，就迟到，还擅闯。

“嗯。”顾惜穆闷闷地应了一声，开始往楼上走。她知道景琛不喜欢她迟到，即使她只是晚了一个小时。

二楼走廊，顾惜穆停在了他的房间门口。这房子是父母留给她的，钥匙还在，她今天特意来拿的。她轻轻推开门，看到里面凌乱的书桌，地板擦得锃亮，书架上全是法律书籍，和外面景家的奢华气派不太一样，透着股清贫的倔强。

景琛住在隔壁。她本想绕路，但脚步却慢了半拍。因为她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，像是有人说话。

“……穆穆，你不觉得你这样很卑鄙吗？”一个温和的女声，带着点无奈。

顾惜穆的心猛地一跳。谁？穆穆？她不是叫顾惜穆吗？

“卑鄙？”里面沉默了一下，接着是一个低沉的嗓音，像是景琛的，“你先自问自答，当初是谁先离开的？”

顾惜穆的手死死握住了门框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她不敢再往前一步。

“因为……”那个女声顿了顿，“你太耀眼了。”

顾惜穆猛地靠在门板上，呼吸有些不稳。耀眼？她？她什么时候变得耀眼了？是她长高了些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