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四合，乌鸦聒噪着归巢。朱拓裹紧件破旧的蓑衣，蹲在河边啃着干硬的冷饼，饼屑掉进浑浊的河水里，被几尾小鱼瞬间叼走，引得他嘴角勾起一丝苦笑。这年头，饿死一个苦力跟扔块石头入泥潭，没多大区别。

"朱大壮，别蹲河边了，官府的人查得紧，万一再发现你偷鱼，人家一刀砍下来，可没得商量。"旁边窝棚里传来沙哑的声音。朱拓回头，是老王头，缺了条腿，脸色跟河边的泥巴似的。

朱拓抹了把嘴里的饼屑，咧嘴一笑："王哥，我现在这叫'随机应变'，河边鱼多，明晃晃的易遭人耳目。您听，巡检司的人马早就过了，咱们火速回村，正好趁他们不注意，摸黑进山砍柴去。"

老王头骂骂咧咧："你小子鬼点子多，上次偷牛就差被抓住。"

朱拓嘿嘿一笑，用手比划着腰间的匕首："上次是牛，这次是……'战略转移'。再说了，家里老娘还等着米下锅呢，您那点破柴火换不来几个铜钱，我倒是可以。"

老王头瘸着腿站起来，拍了拍朱拓的肩膀："亏你还是个读过几年书的人，怎么就学的歪门邪道？算了，出事我担着你们俩。"

夜色下，两人一瘸一拐地摸进深山。朱拓腰间的匕首在月光下闪着寒光，他想起老爹临终前说的话："男儿当自强，要有吃香的喝辣的本事！"可现在呢？他连个饱饭都混不上。

砍柴的间隙，朱拓蹲在溪边洗衣服。看着溪水里自己瘦小的影子，忍不住叹了口气。光着膀子才能洗干净衣服，这世道，真是把他逼到了绝境。

"叹什么气？活该！"突然，身后传来恶狠狠的声音。朱拓回头，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正盯着他的破衣裳。

朱拓松了手里的竹篮，不怒反笑："大哥，这年头，谁不是衣衫褴褛的？您要是瞧上我这身'行头'了，我……"

"我缺个砍柴的伙计。"壮汉打断他，"明天早上束河里见，拿工钱的话，得先砍完这片林子。"

朱拓眼睛一亮，刚想答应，却被老王头拽住衣角："朱拓，使不得啊，那家伙心狠手辣！"

朱拓回头瞪了老王头一眼："王哥，现在每个活口都跟宝贝似的，您要是连点机会都不给我，我这辈子怕是混不出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