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拓第一次见到朱元璋，是在一个阴沉的 afternoon。彼时的朱元璋还是朱重八，一个在淮西一带混口饭吃的穷小子，具体说，是个放牛的。这朱重八，看着比实际年龄大几岁，嘴唇吃得蜡黄，眼窝深陷，穿得是打了好几层补丁的青布衣裳，背着一根磨得油光发亮的荆条鞭子，正不紧不慢地赶着一群懒牛。

朱拓那天跟人打架输了，被撵着满地找牙，一路跑进了村外的树林子。他是个半大的孩子，可也伺候过牛，知道牛吃草时的规矩。便蹲在树荫底下，指望那群不省心的家伙能让他消消气。结果等了半天，也没见朱重八过来。

朱拓性子急，又被人骂了几句，急得抓耳挠腮。眼瞅着日头就要晒伤屁股了，他正琢磨要不要上去讨个说法，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破锣似的咳嗽。那咳嗽声沙哑，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疲惫，还有点隐忍。

朱拓顺着他声音来的方向望去，就见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斜坡上。那人正弯着腰，手里拿着鞭子，嘟囔着骂那头最壮的牛：“犟种！跟你说了多少回了，吃草要仔细，别光顾着啃草根！草都让你啃秃噜了！”

那头牛没应声，依旧慢悠悠地嚼着草。朱拓瞅着那背影，觉得有些眼熟。这人他好像在哪儿见过，但又记不清。

朱重八骂累了，把鞭子往地上一戳，双手抱胸，仰头望着天上飘着的几朵乌云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那口气里，有对老天爷的不满，也有对这日子实在熬不下去的无奈。

朱拓忍不住走上前去，试探着喊了句：“喂！”

那背影猛地一转。朱重八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小子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发亮的鞭子，淡淡开口：“干嘛？”

朱拓咽了口唾沫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：“我……我刚才跟人打架，被他们骂了句‘傻短', 我想问问，这‘傻短’是什么意思？”

朱重八愣了一下，随即哈哈笑了两声，笑声不响亮，倒挺有几分苍凉。他指着朱拓的脑袋说：“你这脑袋瓜子，放什么屁呢？还傻短？我看你这小眼神挺机灵的，不像是傻的。短……是看着岁数小，不像我这么一把年纪还在这儿放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