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没亮透，但兆丰市已经炸开锅了。

声音是从东边传来的，像打雷，又像是有人用鼓槌在钢板上一通猛砸。赵磊缩在废弃楼道的阴影里，把自己塞进一个破旧的消防箱，用满是污垢的布条蒙住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死死盯住楼道口。

外面全是尖叫，跑动的脚步声，还有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。他握着手里这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铁棍，冰凉，沉甸甸的，这玩意儿在丧尸横行的日子，简直就是保命符。

三个月了，自从“天崩”那晚开始，世界就变了样。高楼塌了，街道成了坟场，到处都是蹒跚的怪物，和疯了一样的幸存者。赵磊亲眼见过邻居被咬成肉泥，也见过同伴为了半袋大米，挥刀捅透了自己的兄弟。

他活下来了，靠的是这根铁棍，还有一个字——狠。

楼道口的光线越来越亮，一块巨大的玻璃幕墙被砸得粉碎，碎玻璃像下雨一样落下来。三个身影换着场地，朝着他藏身的楼道冲过来。

是“猎犬”小队。

他们穿着破破烂烂但颜色鲜亮的衣服，有的胳膊上纹着扭曲的图案，有的脖子上挂着刚剥下来的头颅。为首的是个独眼龙，手里提着把生锈的砍刀，看样子是队长。

“小子，藏够久了？”独眼龙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着人耳膜，“识相的，滚出来，还能留你个全尸。”

赵磊没动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。他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血腥味，还有混合着焦糊味的臭气。他的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，手心全是汗，但握着铁棍的手，却稳如磐石。

不是他怕，而是他清楚，一旦出去了，等待他的就是被撕碎的下场。在这片废土上，弱者唯一的结局，就是成为别人的晚餐。

“滚出来！”独眼龙吼了一嗓子，声音里带着不耐烦，“给脸不要脸的东西！”

话音刚落，他催着两个手下，绕着楼道就冲了过来。那两个家伙，一个瘦高个，手里拿着一根撬棍，另一个则端着一个破旧的消防栓，水枪口早就裂了，但依然被他宝贝似的扛着。

赵磊闭上眼，又猛地睁开。

他猛地从消防箱里弹出来，像条被惊醒的毒蛇。铁棍在他手里转了一圈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想死吗？”

独眼龙没料到他会突然冒出来，还一个箭步冲了上去，砍刀带着风声劈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