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刺啦——”

绸缎裂开的声响在幽冥殿深处格外刺耳。秦楚月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里捏着的鬼契啪叽一声拍在案几上。

“南乡县二狗子，你欠的命，拿这条小青蛇抵了。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在念账单一样，“下拨孤魂粮，自己想办法。”

对面的无常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最后蔫蔫地抱拳：“大人，二狗子那小子是出了名的难缠……”

“难缠？”秦楚月挑眉，眼角的白玉骷髅眼珠转了转，“他手里的痒痒挠，可是地藏王菩萨赏的，专门挠厉鬼痒痒的。你想接这摊子脏活，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
无常官咽了口唾沫，不敢再吭声。秦楚月拿起鬼契的墨迹，朝空中一抛。灰色的小青蛇嘶鸣两声，身形骤然拉长，化作道黑气消失在空中。

“喏，时辰不早了，别耽误我给孟婆送汤。”她起身拍了拍官袍，露出腰间系着的小酒葫芦，“等会儿若有闲工夫，一起去奈何桥上坐坐？听说最近河童那儿新抓了个会算卦的，挺有意思。”

说完，秦楚月转身就往外走。高跟鞋敲击青石板的声音清脆，带起一阵阴风，吹得殿外侍鬼们纷纷低头。

“大人！”一个年轻的鬼差扑通跪下，“您要去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秦楚月回头斥道，但语气里没什么责怪，“本殿下今天心情好，想溜达溜达。别到时候又哪个缺德的来送死，耽误我喝酒。”

那鬼差咬着唇，终究没敢再吭声。他偷偷抬眼看了看，发现自家大人今天眼角下方多了圈淡淡的粉，像是昨晚喝多了，眼尾小小的红疹。

喂喂，这位道友，你这是在干嘛呢？怎么老盯着人家后脑勺看啊？

一道念头突兀地出现在秦楚月脑海里。她猛地一惊，转头四顾，空无一人。“谁？！”

“是我啊，你那个还没投胎的小跟班。”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。秦楚月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的奈何桥边，一块青苔上站着一个穿着玄色道袍的小道士，手里还拿着个破拂尘。

“邪修！住手！”秦楚月瞬间厉声呵斥，“本殿下办事，何时轮到你多嘴！”

“哎呀呀，别这么紧张嘛。”小道士晃了晃拂尘，上面沾着的灰尘簌簌往下掉，“我只是提醒你，桥那边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