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上的老式计算器咔哒咔哒响，单调得像雨点砸在水泥地上。白路舟盯着手机屏幕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胡乱戳，心里骂骂咧咧。第七个加急了，客户那语气，仿佛她是天上掉下来的稿费神，想给就给，不想给就跪下。

“呵，加急？你们老板是太平洋的警察啊。”白路舟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，手指飞快地敲出邮件内容。邮箱图标刚跳出来，隔壁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

“啧，什么破机器啊，这么响。”一个清冷的嗓音响起，带着点不耐烦，但不是那种刻薄尖锐的，倒是很特别。

白路舟没抬头，继续敲键盘，反正也看不到是谁。这种小破店，遇到人要么是买咖啡的过客，要么是同样在加班的社畜，一个比一个忙得脚不沾地。

“设计稿还是文案？”那声音又响起，靠在柜台上，慢悠悠地问。

白路舟这才慢吞吞抬眼。顺着我手指的方向，一个男生站在柜台前，穿着浅灰色连帽卫衣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，但架势很随意，手里把玩着一颗玻璃珠子，珠子在他指间转着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
“文案，”白路舟埋头继续敲，“加急的，老板要发朋友圈。”

“呵，又是加急。”男生低笑了一声，那笑声很轻，像羽毛拂过，带着点戏谑。“你老板是中了彩票还是怎么着？”

白路舟不言语，等着他走。反正不是客户，说了也是白说，人家又不买咖啡。

男生却没走，反而走近了些，把那颗玻璃珠子往柜台上一放，珠子跳了两下，安静地躺在那里。“加急费给我，保证三分钟搞定。”

白路舟挑眉，瞥了他一眼。这人说话倒是冲，但看着不像坏人。她放下手机，拿起计算器，刷了张卡的零钱递过去。“二十。”

男生一愣，随即笑了，拿下帽子，露出一张干净得过分的脸。眼睛很亮，像浸在冰块里的黑曜石，鼻梁挺直，嘴唇薄薄的，没什么多余的表情，但就是看着让人特别顺眼。

“白小姐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，“春见。”

春见？白路舟挑眉，这人名字也怪。她点点头，接过那颗玻璃珠子，掂了掂，有点沉。春见又道：“那我先看了，我手机有稿费狗那个软件，发给你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