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我他妈睡死了有啥错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顶了顶旁边人的胳膊，“老子的觉比狗还贵，一大早就被你吵醒，欠揍是吧？”我“吱”了一声，忍着头痛从舱板上爬起来。这嗓子听着耳熟，细想……不会是那个瘸腿炮手张刀吧？

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朝着声音来源摸过去。借着甲板上透进来的微光，我看见张刀正坐在那儿，一手捧着个破瓦罐，里面呼噜呼噜冒着热气，一口一口喝得那个香甜。他左腿打着打着拐，此刻正翘着二郎腿，另一只手还掏着根烟卷在兜里揣来揣去。

“哟，张大炮，起这么早，皮又痒了？”我打了个哈欠，凑过去在他脚边坐下。张刀瞥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宿醉后的迷离，“哪儿呢，老子的腿早就闲不住，昨晚琢磨着给你造个新火炮呢，手艺还行吧？”

我懒得跟他斗嘴，顺势在他脚边捡了块还算平整的木板坐上，刚要喘口气，就听见旁边传来咔嗒一声轻响。我转头望去，只见水手长老李正站在船尾，手里把玩着根鞭子，脸色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。

“老李哥，这大清早的，咱这出海的，是要练枪法？还是演练十八摸啊？”我打圆场问道。老李没应声，只是把鞭子往空中一抖，鞭梢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，狠狠抽在旁边船舷上，登时就留下道深刻的白印子。

张刀眼睛一亮，“哟，老李哥，这是要亮一手绝活啊？这鞭法练得可真地道，跟去年在泉州港见过的那个叫花子有一拼。”老李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只是把鞭子往地上一扔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：“都给老子院子里集合，开船！”

所有水手，“唰”的一下都直起了腰，齐刷刷往船头走去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，这感觉，有点不对劲。

“老李，出什么事了？”我赶紧跑出船舱，几步就追上了他。老李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复杂，“昨夜在港口，袭击咱们的倭寇……好像来了新帮手。他们的船，比咱们快，比咱们硬！”

我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站稳。“什么？！”我大吼一声，“他们把咱们的新船给……？”

老李摆摆手，打断了我的话：“不是咱们的新船，是……是咱们顺走的……泉州港那家漕帮的‘飞虎号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