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摸出手机，屏幕还是亮着的，闺蜜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滚。她扯了扯嘴角，想笑，却笑不出来，只有眼眶发酸的钝痛。地下通道水泥墙壁上，几道青黑色的霉斑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。她想起刚才手机摔地上时的响声，又想起自己蹲在这里多久了……

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林薇抬头，看到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弯腰捡东西。他穿着挺括的衬衫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手上戴块真皮手表，表带夹克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。林薇盯着他看了两眼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猛地低下头，手指抠着皮鞋鞋尖，指甲陷进鞋面肉里。

男人直起身，看到她在发抖，皱了皱眉。他捡起地上半截被压扁的纸杯，朝垃圾桶走去。林薇盯着他的背影，想起地铁站出口处，那个同样穿着白衬衫的男人。他站在人潮里，眯着眼看她，像在找什么，又像在确认她是否……活着。

她摸出钥匙串，冰凉的金属贴着脸颊。钥匙串上挂块小巧的吊坠，是当年顾北城托人从国外寄来的。她把吊坠攥手里，忽然觉得指甲缝里全是血。

男人把纸杯扔进垃圾桶，转身朝她走来。他走到面前，朝她伸出手。林薇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往后一缩。男人愣了一下，收回手，掏出纸巾擦了擦。他头发上沾着点灰尘，衬衫袖口有折痕，像是赶了场重要的应酬。

林薇看着他，突然觉得陌生。她想起地下停车场，那个推着婴儿车的女人望着他发呆的样子。她想起自己站在咖啡馆门口，看着他挽着另一个女人走向餐厅的样子。她想起自己蹲在这里，手机没电，才想起该走了……

男人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。他拿出来时，巧克力纸屑沾在指尖。他对着林薇，又对着地面鞠了个躬，把巧克力塞进她手里，转身快步走了。

林薇攥着那块巧克力，突然哭了。不是嚎啕大哭，是那种闷在心里的眼泪，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把纸巾浸湿了。她想起自己蹲在这里多久了，想起手机电量多少，想起闺蜜最后那句「你掉进地缝里了」……原来她真的像掉进地缝里了，怎么爬都爬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