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康点点头，喉咙一干，接过水碗的时候手都在抖。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，润了润嗓子，他才放下碗，感觉整个人又有了点力气。“多谢。”他喘了口气，擦了擦嘴角的水渍。

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：“小生意，不客气。你是外地来的？看你这打扮，不像咸阳人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也不像关中本地人，关中口音你听不出来？”

赵康愣了一下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。“秦语……不太懂。”他下意识用了个现在才渐渐能听懂的词。以前在咸阳的时候，只会说半吊子的口语，更别说各地不同的方言了。

那人点点头，惊讶道：“哦？你从东边来的？”他指了指东面，“山东？齐地？还是楚地？这几个地方的人，我认得。你这口音……有点怪，像是哪里混的。”

赵康摇摇头，脑子飞快转着。“没……没从东边来。”他含糊地说，“南边。”他决定往南走，那边离咸阳更远，不容易被人认出来。虽然现在咸阳和关中大部分地方都讲秦语了，但那些没怎么离开过本地的人，还是能从口音里听出点不同。

那人看着他含糊其辞的样子，又打量了他几眼，没再多问。“算了，你赶紧走吧，天快黑了，外面不安全。”说完，他挑了挑担子，继续往前走。

咸阳东门外这条路，现在是赵康唯一熟悉的路。他握紧了拳头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。但他没走多远，就被人叫住了。

“等等！”一个官差打扮的人影站在路中间，拦住了他。那人穿着黑色的短袍，腰间别着个剑，脸上带着官威，高声喊道，“干什么的？身上什么货物？报上名来！”

赵康心里咯噔一下，强作镇定地站住。“我……我只是路过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，“想进东门，买点东西。”

那官差上下打量着他，从他的衣服到他的脸，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双明显带着外地口音的眼睛上。“路过？这身打扮不像是在路上赶路的。”他冷哼一声，“报上姓名来！要去哪里？”

赵康额头开始冒汗，他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，更别说姓名了。他现在这个样子，一看就很可疑。他越想越觉得，自己现在这样子，根本活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