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妈的，这鬼天气。」阿哲咒骂一声，伞柄差点没拿稳。怀里图纸湿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，纸边都卷起来了。他骂骂咧咧地把伞往怀里搂了搂，自己大半边身子都淋湿了，寒气顺着裤管往骨头缝里钻。今晚这加班，真他娘的够狠，比她老妈催找对象还准时。

快到地铁站的时候，前面突然挤出个人影，把阿哲的伞檐都蹭得呼啦一下。阿哲低头，是个女人，裹得严严实实，只有一双眼睛特别显眼，在昏暗的路灯底下，黑得像两口深井，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
「喂，你让让行不行，自己淋雨去吧。」阿哲不耐烦地推了推她。女人没动，反而把伞往阿哲这边又挪了挪，雨丝顺着伞沿滴下来，正好打在阿哲的 shoulder 上。

「谢谢。」女人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带着点鼻音。

阿哲心里直敲鼓：「谢你个头啊，赶紧走，别耽误老子挤地铁。」他正想发作，眼角余光瞥见女人怀里抱着一团东西，半湿不干的，颜色挺眼熟，好像是……睡袋？这大晚上的，谁还带着睡袋跑酷啊？

「你……」阿哲嘴动了动，想说“你是不是傻”，但又把话咽回去了。看着女人冻得发抖的肩膀，他鬼使神差地又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点。

女人似乎察觉到了，偷偷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点东西，不是感激，是某种……复杂的东西。阿哲没太在意，只想赶紧回家，把湿透的图纸烘干，不然明天老板非得骂死他。

地铁是早就超载了，像沙丁鱼罐头。阿哲被挤在角落，怀里图纸都皱成个团了。旁边一哥们儿手机掉地上了，那哥们儿也不抬，弯腰就给另一边的人让路。阿哲心里骂骂咧咧，这年头，人与人之间还有信任吗？马上要到站了，他盘算着下车就去小卖部买包辣条压压惊。

结果，下一站下来的时候，他眼皮子一跳，看见那个女人也在站台上，就站在靠近出口的阴影里。她没挤人群，好像在等人。阿哲一头雾水，这女的跟自己有啥关系？跟踪狂啊这是？

他正准备转身溜走，女人突然抬眼看他，这次离近了，阿哲看清了，女人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，在灯光下像个月牙，刚好在她左边眉毛上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