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喂，这身衣裳……硬得跟块板似的，还有股子阳光晒不干的土腥味儿。林晓惠自己动手，掏了掏兜，摸出块掉了漆的木头牙牌，上面刻着两个字，她看懂了——「粮票」。

我的老天爷，八零？不对，仔细瞅瞅墙角那盆蔫巴的青菜和灶台上还没冒烟的锅，这味儿……得是七八十年代的乡下。林晓惠脑子嗡的一声，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上一秒还在跟投资人谈牲口饲料项目，怎么就稀里糊涂睡过去了？再一闭眼，就成了这穷得叮当响，还得伺候继母跟寡母的女人？

「你醒了？」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

林晓惠赶紧坐直身体，这身粗布麻衣虽然旧，但洗得还算干净。她抬眼，就看见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进来，国字脸，眼角带着细纹，正冲她冷冷地打量。「哟，小惠这是摔俊了还是烧傻了？怎么跟我家老四睡一块儿了？」女人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上面飘着两根蔫巴巴的韭菜。

林晓惠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挤出个委屈的表情：「妈，我就是做了个噩梦，磕着碰着了。」她瞥了一眼那缸子水，学费都交不起还想喝白开水？林晓惠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。

「少废话！赶紧起来干活！」女人凶道，「早饭得抓紧，地里的活儿还等着呢。」她说着，把缸子往桌上一摔，哗啦一声水溅出来不少。

林晓惠摸了摸脸，触感是黏糊糊的，好像刚洗过脸，但地上、桌上都没水渍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好。这要是让寡母和继母知道她从外面回来，指不定怎么编排她。八零那会儿，女人地位低，回去晚了或者没工作，那就是天大的麻烦。

「妈，我……」林晓惠刚想找借口留下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憨厚的声音：「姐，我回来啦。早饭啥时候做？」

一个穿着沾满泥点的工装裤的男子走了进来，正是她亲哥林向阳。三十出头，身板挺直，但眼睛带着点怯懦，看着继母的眼神总是躲闪。

林晓惠赶紧迎上去，脸上堆笑：「向阳，你回来啦？快洗手，马上做饭。」她挽住林向阳的胳膊，往里屋拉。

那继母撇撇嘴：「跟我啥关系，我管不了他！」

林晓惠心里翻了个白眼，面上依旧保持微笑：「那正好，妈也歇歇，做饭这活儿还得上我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