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听说你们那批货又提前三天交货了？”城南“巨力”建材公司的销售总监张猛，叼着牙签，在办公室里转悠，斜睨着眼珠子。对面坐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，姓李，名文。文气？不存在的。李文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裤，袖口撸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腱。他正低头擦一块沾着水泥灰的抹刀，手腕一抖，抹刀在桌面上磕出清脆一声响。

“托张总监洪福，”李文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，“答应客户的事，就得分崩离析办到。”

张猛嗤笑一声，又把话挑明了：“老李，咱们也不是三岁小孩。巨力现在订单饱和，就指望你这点交货速度。可你压榨工人，牺牲质量，这账算得挺明白？上次那个项目，客户投诉说你们贴面砖的空鼓率超标，最后不是砸了三万块的工程，你赔的还少？”

李文猛地抬起头，擦抹刀的手悬在半空。他眼神冷得像要结冰，盯着张猛。这眼神，让张猛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听说过李文，纺织厂出来的包工头，带着一帮下岗工人自己干，不按常理出牌。最初巨力招揽他是看中他手艺好，后来发现这家伙根本不按规矩来——工期敢赶就往人堆里一冲亲自上，质量出问题？那就是他亲指手画给干的，出了事他第一个扛。

张猛心里还是有点虚，自己这公司虽然不大，但也算一股不小的力量。“老李，你这样也抗不住。以后得注意些……”

“注意？”李文嗤笑，手腕一旋，抹刀重重砸在桌上，“张总监的消息太滞后了。新一批次的货，明天下午到你们库房。质量？放心，反正你们巨力接活儿也不看这个。”顿了顿，他补充了一句，“就你们那堆破旧设备和三个老油条，也经不起我这‘注意’的折腾。”

办公室里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。张猛的脸涨得通红，拳头握得咯咯响。“好，李文，有种！老子就等着看！”他咆哮完，甩门冲了出去。

李文嘴角抽了抽，又把抹刀夹回手腕。这年头，谁还没点破事儿？他盘算着，等这批货交上去，用不了多久，巨力那帮老家伙就该坐不住了。这不是刚被抢走几个大单？呵，既然他们自己不争气，那只能用点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