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 lin lin lin——"

老式挂钟的准点报时声在寂静的出租屋里显得格外刺耳。我盯着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，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圈，胃里空荡荡的，像被掏空了一块。手机屏幕亮着，推送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，却一个也没看进去。墙上的钟摆规律地来回摆动，把整个房间切割成两部分，一部分是醒着的我，另一部分是死过去的陈阳。

"cui cui cui——"

楼下传来了外卖骑手的派送提示音，我猛地坐直身体，眼神瞬间聚焦。是陈阳点的，榴莲味的热带啤酒，还有上次说想吃的凉拌海带丝。我几乎是弹起来开门的，电梯门"叮"的一声打开，我下意识地抬头，却看见陈阳站在电梯口，手里拎着个袋子，眼神复杂地盯着我。

"怎么..."他嘴唇动了动，又咽了口唾沫，"你...没去上班？"

我扯了个笑脸，把外卖塞给他："胃疼，请假了。"心里却咯噔一下，胃确实疼，但不是病了，是被人疼的。

晚上，陈阳没回他那个三十平的出租屋，而是睡在了我的床上。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，这是他唯一的坏习惯。我背对着他，都能闻到。半夜，我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，感觉身边空了。侧过脸，看见陈阳靠在床头抽烟，精准的九分烟头在黑暗里明明灭灭。

他平时抽烟从不进卧室，今天这是怎么了？

"没睡？"我没回头，声音无精打采的。

"嗤..."一声轻笑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"失恋了，睡不着。"

我心里一紧，想起他手机里的那个女人，那个叫林薇薇的女人。当初分手，他只说累了，转身就和林薇薇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了。我当时恨得牙痒痒，怎么也没想到，这男人居然会在这种时候来找我。

"来了又走，何必呢？"我嘟囔了一句，翻身背对着他。

"如果我不来呢？"陈阳的声音突然很轻，像是在耳语，又像是在对墙说话，"你是不是就应该彻底忘了这里曾经有个我？"

我愣住了，他居然知道我所有的套路。我慢慢转过头，看见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烟，烟灰已经掐灭了，他却没扔。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微光，我看见他眼底有东西在闪烁，是失望，还是怜悯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