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正把收摊的布袋系紧，手机突兀地震了俩，屏幕亮着“赵大爷”三个字。她摸出来一瞧，是条语音——听筒里传来赵大爷气喘吁吁的咋呼：“薇薇啊，今儿菜市场看见你表姐了，可带劲了！俩大妈跟她讨价还价，她手一挥……哎哟我去，那话术绝了！” 林薇嘴角抽了抽，这声音简直是变了调，还带破音。赵大爷这老头子是越来越闲了，专门蹲菜市场当她表姐的专属直播观众？ “说重点，赵大爷。”林薇颈椎动了动，摊位就在街口，收摊速度得提一提，不然城管又要来唠嗑了。 “重点？重点是她用两毛钱买了块十斤重的猪肉！”赵大爷的喘息声更大了，像是刚跑完八百米，又不甘心，“而且那两毛钱还是她欠我的……哎哟，我跟你说薇薇，你这表姐啊，是个人才，是个狠人！” 林薇靠在三轮车上，后视镜里映着个穿蓝格子衬衫的男人。男人穿着挺括的定制西装，站在路边抽烟，手指夹着烟的手指关节白得发亮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他不抽烟的时候，周身像带着场冷气，连空气都凝滞了。今天他倒是没穿那件总见的黑色西装，改了件古铜色风衣，衬得他身形更高，肩膀宽得能摁死一头牛。 但林薇知道，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。她表姐能在他面前连吃带喝地蹭日子，就凭人家战少那气场，一般人早跪了。 “行了行了，您少嚷嚷，赶紧把您那块猪肉炖了。”林薇扯着嗓子喊，“再不赶紧走，城管叔叔来抓我，您这视频素材就没了。” 赵大爷应了两声，直接挂了，留下林薇对着手机屏幕发笑。她摸出手机，微信弹出个消息——是她表姐发来的，九宫格，九张照片，九种不同的菜，配上九行字：“战少，表妹请你吃饭，随便挑，随便点，我请客！”底下还@了林薇。 林薇嘴角又抽了抽。她表姐是真心觉得请战少吃饭是小事，拍着胸脯说连战少办公室茶水间有什么牌子的茶叶都知道。 林薇把消息转发给战少，没一会儿，对面回了四个字：“不用你请。” 林薇把手机揣回兜里，蹬着三轮车往回走。路过那个男人身边时，她故意放慢了速度，想看看他什么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