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远肩上扛的那袋粮食沉得像块石头，把他两条胳膊都压得生疼。他咬着牙，一步一步挪，脚陷进泥地里，得往前拖一拖。天擦黑的时候，前村口远远就望见张铁匠那铁匠铺的火光，一明一暗的，挺亮。

“张叔。”林远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精神点。

张铁匠正蹲在铺子门口抽烟呢，火光映着他那张刻着沧桑的脸。他支棱着耳朵听了听，然后“嗯”了一声，没熄灭烟，也没动。林远过去，把最后一袋粮食往地上一卸，哗啦一声，好几袋粮食散开，他这才感觉肩膀松快了点。

“磨完了。”林远喘着气说，“张叔，您还等着用粮食吧？”

张铁匠这才掐了烟头，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拨了拨。“等着用呢。”他抬头看了看林远，“今儿个磨得挺快啊，肩上怎么……”

“扛着沉，就这。”林远咧嘴笑了笑，有点不好意思。

张铁匠没再多说，指了指地上的粮食：“都码这儿吧，明儿一早送走，后晌我再给你打两把家伙。”

“好嘞！谢张叔！”林远心里高兴，又能挣两把铁家伙，这可是实打实的武装。

“行了，歇着吧，天不早了。”张铁匠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回去晚了，家里人该惦记了。”

林远点点头，往家走。刚拐过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就听见身后好像有人说话。他站定脚步，侧耳听着。昏暗中，隐约是几个村子里的闲汉模样的人，在对着张铁匠铺子的方向指指点点。

“啧啧，还真是，就犯贱，非要去跟那姓赵的拼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那赵虎，手底下人可多了，又是都头张千亲自点的将，咱们就一铁匠，能跟人家斗？”

“说什么呢，张铁匠就是有本事，改天还听说他找了旁镇上的高手，要搞什么兵器展览……”

“哼，也不看看咱们这儿是谁的地盘，早晚得栽跟头。”

林远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认识赵虎，是邻村富裕农户家的独子，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平日里横行乡里，跟张铁匠有过节，几次三番想砸铁匠铺，都被张铁匠手下的伙计给打了回去。都头张千是 local 官员 在乡下的代理人，下面管着几条街的差役，赵虎能得张千看重，确实是个厉害角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