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打在琉璃瓦上，滴答声连成一片，倒映在太液池的波光里。谢惊鸿端坐在望舒楼窗边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。阶下宫女战战兢兢递上早膳，她头也没抬，只道了声"知道了"，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
这一日是仁德帝三十万寿，宫里张灯结彩，连御花园都开了新栽的牡丹。偏生她被皇帝冷落在偏殿，连贺礼都没资格 Attend。谢惊鸿轻轻托腮，看着窗外宫人穿梭忙碌，忽然觉得讽刺。想当年她初入宫时，何等风光？圣上明里暗里点名要她，宠妃们纷纷避让。如今倒好，皇帝驾着别人去长生殿赴宴，连面都未曾见。

"贵人娘娘，该用膳了。"贴身宫女小桃怯怯提醒。谢惊鸿这才回神，接过汤碗的手微微一顿。昨日柳贵妃派人来送帖子，请她赴宴。她随手就撕了，不想跟那些得势的争风吃醋。没想到今天仁德帝会召幸她，只是连个赏赐都没有。

"本宫吃饱了。"谢惊鸿放下碗，指尖划过茶盏内壁的纹路，"去让小桃去西偏房待着吧。"

"是。"小桃战战兢兢退下。谢惊鸿站起身，走到雕花窗边，望着雨中的御花园出神。西偏房是宫里最偏僻的住所，比她这个曾经风光的令贵妃位份还低。可她偏偏住这儿，倒显得那些高位者可怜。

"镬鸡配老酒，倒是合你口味。"一个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谢惊鸿没有回头，转身时扬起一抹嘲讽："苏陵诡计多端，倒是没让人意外。"

"若非本宫赌那桩军马生意，你一个罪臣之女早就是饿死街头了。"苏陵走上前，目光如炬，"倒是本宫小看了你。"

谢惊鸿冷笑一声："苏大人出息了，如今连本宫的出身都算得到。"她本想继续讥讽，却看见苏陵腰间悬着颗鲜红的牡丹珠串，那是仁德帝赏赐的。他耳根微微发红，嘴角却带着笑："明日南郊祭天，陛下特许贵人随驾，你要不要赏光？"

谢惊鸿宁死也不肯。她转身时不慎撞到苏陵，玉佩脆响。苏陵伸手扶住她的腰，指尖几不可闻地擦过她的腰侧。她心头一颤，立刻后退两步，接过他手里那串珠串："多谢大人。"声音细若蚊呐。

苏陵盯着她半晌，忽然失笑："谢惊鸿，你倒是会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