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放下小镜，指尖还残留着冰凉的触感。她抬眼扫过暖阁里那些噤若寒蝉的宫女，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。心里冷笑，一群蠢货，连娘娘生气都看不出来？

“把这盆桃花水换掉。”她指尖随意一点，指向妆台上那盆几乎要蔫死的水仙，“再给我重新沏一壶香片，往里头多放点甘草。”

“是！”两个贴身宫女应得飞快，赶紧退到一旁伺候。沈知意没再理她们，自顾自走到软榻上坐下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裙角。心里反复琢磨着刚才那面镜子里的自己——脸色是有点苍白，但并非全无生气。

面上自然是看不出什么，她向来擅长将情绪藏得深了又深。只是这宫里的人，似乎都太容易被一眼看穿。她落在宫里的这些年，早已不是那个初入宫时，还带着几分天真烂漫的小子。如今，她沈知意是什么，宫里上下谁不知道？

她端起宫女递来的茶杯，茶香氤氲，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入五脏六腑。但沈知意却只觉得苦涩。她想起方才路过景仁宫时，听到里面传来的隐约笑声。那是皇帝和……沈如月。

沈知意握紧了茶杯，指节泛白。皇帝看似宠爱她，封她为贵妃，月例赏赐丰厚，宫中事务诸多由她决断。可实际上呢？不过是拿她来制衡沈家，拿她和沈如月做对比。

沈如月是谁？不过是个得宠的才人，仗着皇帝的一点宠爱，在宫里狐假虎威。今天能得皇帝青眼，明天可能就成了弃子。沈知意比谁都清楚，皇帝的宠爱，从来不是真的宠爱，而是随时可以收回的毒药。

可偏偏，沈如月那个贱人，还偏偏撞枪口上了。她越是得宠，就越是碍眼。沈知意现在，只需要一个机会，一个让沈如月彻底在宫里没脸立足的机会。

机会，她总能找到的。

沈知意放下茶杯，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。她需要皇帝的注意力，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，沈如月才是那个真正的“宠妃”。她需要一场风波，搅得宫廷不得安宁。

她走到妆台前，拿起一方玉佩，上面雕刻着精密的星图。这是她前朝故友赠予的，如今正好派上用场。她仔细摩挲着玉佩，嘴角笑意更深了。

呵，沈如月，你以为你能得偿所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