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吩咐下去，那几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宫女连头都不敢抬，赶紧手脚麻利地伺候着把一盆崭新的桃花水端了进来。她抬手又接过小镜，对着铜镜里那张精致得过分的小脸仔细端详了一番。镜子里的人儿，眉眼间带着三分傲气七分娇媚，尤其那双眼睛，似笑非笑，像淬了毒的蜜糖，让人防不胜防。

暖阁里的烛火跳动着，映得她脸色愈发白皙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水绿色的回云裘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料上精致的缠枝纹。这裘衣是皇帝亲赐的，当时他笑眯眯地看着她说：“知意，这颜色衬你。”她当时只觉得脸上发烫，假意谦虚了几句，心里却暗道这颜色忒招摇，容易引人注目，尤其是……沈如月。

沈如月，这个 her arch-nemesis，自从她进宫以来，就处处跟她对着干。刚才那几个宫女，分明就是受了 her 指使，故意在她面前演这出戏。沈知意冷哼一声，虽然早有心理准备，但被当众羞辱还是让她来气。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尔虞我诈，她这点小伎俩，在沈如月面前根本不算什么。

她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袅袅茶香。这盏茶是皇帝昨夜送来的，说是新贡的龙井。沈知意漫不经心地夹起一片茶叶，放入口中细细咀嚼。茶叶的清香在舌尖弥漫开来，可她心里却是一片苦涩。她想起前几日，皇帝在她枕边轻声唤她“知意”，那温柔的眼神，让她几乎以为是梦境。可当那温柔变成 söndere 时的冷漠，她又恨不得咬碎银牙。

“娘娘，”外面的宫女慌慌张张地进来，脸上带着惊恐，“外面……外面……”

沈知意挑眉，示意她说话。那宫女瞧了瞧左右，鬼鬼祟祟地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外面……外面……是皇……皇帝！”

沈知意手中的茶盏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她迅速弯腰去捡，指尖却不小心被碎片割破了，一滴血珠“啪”地落在地板上，慢慢晕开成一个深色的圆点。

皇帝？她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怎么来了？难道是……冲着她来的？

沈知意捡起茶盏，擦了擦滴血的指尖，冷笑着想：来的正好。

就当这时，阁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沈知意抬手，示意宫女退下，然后款款起身，迎了上去。

“陛下。”她微微屈膝行礼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