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，儿臣这就去临朝听政。”

李明站在金銮殿前，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顺笑容，微微躬身。下面一群穿着绯紫红袍的官员已经噤若寒蝉，只余下老爹那如同实质般沉重的目光，从头到脚把他剜了一遍。

“嗯，”皇帝李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，指了指御座前方的案几，“今日是户部进呈江南漕运的账册，你仔细看看，有不妥之处，直说无妨。”

李明心中叹气。这哪是什么临朝听政，分明是变相的修身课。爹对他没信心，朝臣们对他更没信心，偏偏这皇长子的身份，让他成了所有人眼中必须完成的任务。就像根刺，拔不得，只能看着它扎着。

他端起紫檀木的朝笏，在面前账册上轻轻敲了敲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下面所有官员心头一凛。“儿臣以为，今年江南漕运损耗过重，好几处转运司都出现了亏空。户部直说是因为水路艰险，意外过多。”

“哦？”李治挑眉，“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份细心，倒不像往日那般只知嬉游宴乐。”

“儿臣不敢，”李明连忙躬身，“只是觉得此事非同小可，若不早做查证，恐怕会动摇朝廷根基。”

皇帝沉默片刻，终于缓缓开口：“把账册都收回去，着吏部、兵部会同查办，严惩不法之徒。”

李明心里冷笑一声。查是肯定要查的，这且磨且看。但他知道，这蹩脚的奏对，不过是向父皇表明“我确实在干正事”罢了。至于能不能真正做成点啥，就难说了。

退下金銮殿的路上，李明嘴角勾起一丝弧度。他实在想不通，当初爹为啥就看不上他。他这一生，只想安稳度日，娶妻生子，享受这盛世时光，怎么就变成了千古难题？

“哟，这不是皇长子殿下吗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自身后响起。

李明回头，只见一个穿着飞鱼服、腰佩七宝刀的青年正斜倚在栏杆上，手里还捏着一把玉箫，正是排行老二的晋王李且。他嘴角挂着嘲弄的笑容，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，上下打量着李明。

“二弟。”李明面不改色，微微颔首。

“长哥，方才金銮殿上可真威风啊，连父皇都对你另眼相看了。”李且故意放慢脚步，挡住李明的去路，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，“可惜啊，光说不练假把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