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春天的味道是……霉的？

马哲唾沫星子还没落，小李脸已经绿了。王总那边炸了锅，厂里气氛压抑得像灌了铅。小李心里那叫一个慌，肠子都悔青了。他一屁股墩在板凳上，烟卷儿忘了点。

“我……我当时真以为王总是在开玩笑……”小李声音都有点抖。旁边老王使劲抽着烟，吧嗒吧嗒响，没吭声。

老王是厂里老资格了，啥大风大浪没见过。他掐了烟头，叹口气：“能开玩笑？王总要是开玩笑，我们早被开除厂籍了。”老王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你想想，那单是啥？金元宝砸脚上的买卖。”

小李脑子嗡嗡响，一片空白。金元宝砸脚上？他当时是真脑子不是，以为王总就是随口一说，跟逗他玩似的。可现在……

“我去！”小李猛地站起来，差点把桌子掀了，“这可怎么办？这可把全厂子的活儿都拖下水了！”

老王摆摆手，脸上有点不看好：“还能怎么办？等着呗。王总要是真追究起来，咱都得跟着担责。”老王眼神飘忽，显然也在盘算着后路。

小李这几天睡不好，做梦全是王总那张脸，黑得跟锅底似的，唾沫星子横飞。他觉得自己真是倒了八辈子霉，摊上这事儿，厂里怕是保不住了。

第二天一早，小李顶着俩黑眼圈去上班。车间里死气沉沉的，工人们眼神躲闪，谁也不说话。小李走进自己那片工具地，一股子霉味儿扑面而来，混杂着机油和灰尘。

他记得老王说过，这种天气，湿气重，东西容易发霉。可今天闻着，这霉味儿好像格外冲，往鼻子里钻，呛得人心里发堵。

“小李！”一个声音传来，是班组长张建国。他脸色同样不好看，指了指小李，“你把工具都收拾收拾，准备下班。”

小李心里咯噔一下，不是吧？连工具都收拾？他点点头，手脚麻利地收着工具。那些冰冷的铁疙瘩在他手里，重得像块石头。他都能感觉到，周围工友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
“王总那边……有消息了吗？”小李忍不住问。

张建国摇摇头，叹了口气：“还没。王总正在气头上，谁去问都是白问。”

小李心里一片冰凉。他看着眼前一堆堆工具，突然觉得这些铁疙瘩都比他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