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磊猛地坐直身子，靠背撞得后脑勺生疼，他咧了咧嘴，呻|吟一声。这具身体太虚了，干点啥都费劲。他甩甩头，试图把那些报表和KPI甩出去，可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昨晚加班时点的那个五仁月饼，馅料塞牙缝都不够，甜得发腻，还不如直接塞进狗嘴里。

“妈的，再不醒我可真要去找人生导演投诉了。”吴磊啐了一口，啥导演，我看是自杀导演吧！他掀开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睡衣，露出一条排骨架似的身子。这身体的主人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，就靠一盒便利店自热米饭撑着，现在看来，是撑坏了，直接熬成个半死不活的状态。

他趿拉着破布鞋，趿拉到窗边，一把推开窗户。凉风灌进来，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下头就是老城区的巷子，石板路，两侧都是低矮的楼房，晾晒的床单和衣服在风中翻飞，像一群群灰扑扑的鱼。偶尔有自行车慢悠悠骑过，铃铛叮当作响，给这破地方添点生气。

吴磊缩回脑袋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他得搞清楚现在在哪，不然真以为自己重生成了个死人。他翻箱倒柜，找出半块的水果糖，塞进嘴里，酸涩的滋味让他皱了皱眉。这糖估计是早晨买的，放了半天，甜味都没了。

就在这时，隔壁传来一阵咳嗽声，接着是个人影晃悠到窗边，借着吴磊屋里透出来的烟头火星子，哆哆嗦嗦地推开虚掩的门。

“磊子，醒了？要不要再买点粥？”来人是个面黄肌瘦的中年男人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手里还提着个搪瓷缸子，里面飘着几叶蔫巴巴的青菜。

吴磊打量着来人，记忆似乎有些模糊。他记得这人叫王大山，是这间破房子的房东兼邻居。可他好像只见过对方四分之一张脸，至于全脸，吴磊表示没印象。

“我咋在这儿？”吴磊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，“王大哥，你这房子精度不高啊，直接定位到门都不带转圈的。”

王大山嘿嘿笑了两声，眼神躲闪：“磊子，你今儿个咋说这些……昨晚加班没顾上你，今儿买了碗热粥，趁热乎赶紧吃。”

吴磊接过粥缸，吹了吹，能闻到淡淡的米油味。他喝了一大口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胃里舒坦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