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总办公室的地板砖光洁得能映出人影，我站在那块能照出我半张脸的砖上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今天这事儿给糊弄过去。

桌上的签字笔被我捏得有点变形，顾衍那一脸「等着看笑话」的表情更让我来气。他就是故意的，故意选在这种乱糟糟的周一早上，把我拎来签这种该死的结婚证。

外面阳光倒是刺眼，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出几道晃眼的光斑。我眯着眼，余光瞥见顾衍那双墨色的皮鞋，心里直痒痒。这双鞋一看就好几千，鞋面擦得锃亮，连鞋带都系得整整齐齐，一看就不是土鳖。

顾衍慢悠悠地放下那份盖了红章的纸质红本本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那张万年冰山脸，偏偏嘴角噙着笑，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「何小姐，」顾衍开口了，声音低沉得像裹了层磨砂的砂纸，听不出情绪，「婚姻法规定，签字后三十天内，双方任何一方都有权反悔。不知道何小姐，是打算把这笔买卖做成了，还是打算反悔？」

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接过那本红本本，假装认真看了看上面的字。其实眼睛都快被那金灿灿的烫金喜字晃瞎了，脑子里全是老妈昨天晚上那如狼似虎的眼神。

「我……我考虑一下。」我含糊其辞，心里盘算着怎么把白纸黑字的证给烧了。

顾衍挑眉，眼神里带着点戏谑：「何小姐，时间可不等人。婚姻这事儿，一旦 gemacht 就晚了，你确定……你真的能吃得起这个亏？」

我低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是啊，我吃不起这个亏。家里要是知道了我在这种情况下嫁给顾衍，怕是能把我的肉给拆了。

顾衍见我沉默，敲桌子的手又往前挪了点：「何小姐，还是说，让我给你点时间考虑清楚？」

我抬头，迎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，四目相对，我总觉得他好像看穿了我心里的小九九。我赶紧把头低下，继续假装在研究那本红本本。

顾衍见我这样，似乎觉得好笑，又或者，是觉得我这副心虚的样子挺有趣。他突然伸手，在我头顶轻轻敲了一下，力道不重，却让我浑身一僵。

「何小姐，当心。」他的声音近在咫尺，带着点警告的意味，「别让我发现你在耍花样，不然，后果自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