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房那边又来送人了，这还不算完，送完人釜底抽薪，直接把四房的老祖宗硬生生挤兑出了偏院。偏院那几间破房子，冬天漏风夏天漏雨，四爷倒好，往那儿一扔，连个下人都没配。

"四爷， avenue 这边儿几个府上的都看不下去了，说您这是要把四福晋往死路上逼啊。" 翠屏在外面敲门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屋里的人听清。

四爷正拿着卷轴对着灯看，闻言啧啧了一声，"逼？我怎么没觉得啊。人家自个儿乐意搬，我拦着不成？" 他嘴上这么说，手上的动作却停了下来，卷轴往旁边一扔，"罢了，送来的白给，不收白不收。"

屋里静了片刻，紧接着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像是有人在穿衣裳。不多时，衣袂翻飞，一个穿着素色旗装的女人走了出来，正是四福晋。

她没去偏院，反而在院里走了两圈，把鸡毛掸子拿出来掸掸灰，又把晒在地上的被褥拍打了几下。做完这些，这才扫了眼翠屏，"知道了。"

翠屏心里一沉，面上却不露分毫，"奴婢这就去收拾东西。"

"等等。" 四福晋突然开口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"把那几样东西带上。青团子那几盒点心，还有……" 她顿了顿，"把那串佛珠给奴婢收好。"

翠屏一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，"您是说……"

"留着。" 四福晋转身进了里屋，把柜子里的东西拿出来，有青团子，有各色糕点，还有那串檀香木佛珠，"拿着，给下人们分分。人多了，不能没人疼。"

翠屏看着手里的东西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四福晋，真是……让人说不上话。

里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锁上门的动静。外头渐暗，三房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，像条张牙舞爪的恶兽。

"四爷觉得，三房真能全身而退？" 有人低声问。

四爷没接话，只是慢悠悠地绕着院子走。月光照在地上，碎银般洒着。他停在一处阴影里，摸出一支烟，点上，"鹰捕鸟，鸟捕虫，虫子呢，它就是个虫子罢了。"

话音落下，火光一闪，灭了烟头。

夜风带着露水，吹在脸上凉飕飕的。四福晋坐在偏院的地面上，怀里抱着那串佛珠，望着天上的月亮出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