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巴飞进眼睛里，苏玉华吸溜着鼻涕，骂骂咧咧：“我靠！这破地方连个遮风挡雨的破茅草屋都算不上，简直跟野猪窝没两样！”

她刚斗败了那个想抢她家唯一一口锅的远房二叔，现在正蹲在院子里补漏。三月的春风带着料峭的寒气，茅草屋顶被日头晒得吱呀作响，漏下的雨水打在满是裂痕的土坯墙上，溅起一星点的泥巴。

刚才是她爹，那个傻得能把自己家当卖给邻居的苏大憨，非要往邻村王秃子家送鸡蛋，自己家攒了半年的鸡蛋就这么没了。她娘王氏呢？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打盹，嘴里还嘟囔着“早知道就不给他们煮了，省得累”。

苏玉华怒了，撸起袖子就追着王氏吵。“娘！你能不能有点主见？那王秃子家连个壳都抠不下来，你就不能拉我一把吗？”王氏迷迷糊糊睁开眼，摆摆手：“哎呀，跟你说不清，你爹的事你做主。”

嘿，这话说的，仿佛她爹是条狗，是她娘的是不是都得听？苏玉华气得直跺脚，眼珠子一转，朝那堆还没收拾的柴火就是一脚。“爹！娘！你们倒是看看，家里弄得跟猪窝似的，柴火还堆在这里挡道！”

苏大憨和王氏这才慢悠悠抬起头，看看这，又看看那，恍然大悟似的点头：“哎哟喂，玉华说得对！这柴火老堆在这儿，野狗都惦记呢，赶紧收拾！”说着就想去搬。

苏玉华赶紧拦住，指着墙角的空地：“柴火挪那儿！墙根底下那几袋红薯干，也该晒晒了，再不晒就散了！”王氏眼睛一亮：“对对对！红薯干可是咱们秋天攒下的，可不能丢了！”苏大憨更积极，连忙跑去找他那根磨得光滑的扁担，说要帮女儿挑柴火。

看着爹娘这副模样，苏玉华嘴角抽了抽。也好，至少脑子是能用的。她想起刚刚二叔一家脸拉得比驴还长，气得直跺脚的样子，心里顿时舒畅了。

当天晚上，苏玉华就整宿没睡。她摸黑翻出在外头打工攒下的私房钱，又从王氏那“搜刮”了点零花钱，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了。镇上集市上，她在鸡窝前蹲了半天，好不容易才挑中了几只毛色光亮、眼神灵动的种鸡。又跑到集市边缘，那里卖些山货的老头，买了些晒干的草药，准备用来拌饲料，促进鸡下蛋。